“老魯啊。
“你是我叔的人,跟我還客氣,見外了不是?”洪智有笑道。
“那是,那是。
“啥也不說了,以後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儘管開口。”
魯明拍了拍胸口,拿著鑰匙和茶葉美滋滋的走了出去。
洪智有嘴角一撇,搖頭蔑然一笑。
小人有小人的好處。
關鍵時候隨便放點水、賣自己個麵子,指不定就能救命。
乾事嘛。
不能用人了再臨時抱佛腳,就得潤物無聲,從細微處開始,必要時候方可見奇效。
……
通訊班。
嘀嘀!
嘀嘀!
辦公桌前,每個人都在忙碌計算著。
突然。
一個女人摘下耳機,尖聲道:“班長,有信號了。”
新任班長夏飛快步走了過來:“在哪?”
“果戈裡大街一帶。
“電台波動頻率跟上次霽虹橋一帶的信號相同,可以確定是同一個電台發出來的。”
女科員彙報道。
“太好了。
“讓信號監測車再貼近點,最好能鎖定電台的位置。”夏飛吩咐道。
“你們繼續監控。
“有事往監控車上打電話,我現在就去通知科長。”
夏飛說道。
說著,他小跑著來到了高彬的辦公室。
“高科長,找到了上次那部電台。”夏飛彙報。
“在哪?”高彬雙眼一亮,連忙問道。
“在果戈裡大街一帶。”夏飛道。
“能鎖定更具體點的位置嗎?”高彬問。
“很難。
“那一帶的居民樓、平房很多。
“比起霽虹橋一帶都是洋房,清查起來任務要繁重的多。”
夏飛搖了搖頭道。
“難?
“難也要查。
“堅持是一種好習慣,也許就會給咱們帶來意外的驚喜呢。
“立即通知全廳,全部集合到果戈裡大街。
“這個發報的就是一隻老鼠,我也要把他找出來。”
高彬下令。
邊走,他挨個辦公室通知。
“周隊長去哪了?”他係緊圍脖,問腳步匆匆的魯明。
“不知道,可能是去憲兵隊彙報工作去了吧。
“剿匪的事是他直接負責的。
“收尾工作還一大堆呢。”
魯明邊走邊道。
“叔叔。
“咋了?”
正聊著,洪智有走了過來。
“發現那部電台了,你也一塊過去看看吧。”高彬吩咐。
上了車。
魯明討好道:“洪股長,我來開車吧。”
“謝了,魯哥。”
洪智有當著高彬,沒有職務相稱。
魯明心花怒放道:“自己人,客氣啥。”
高彬笑了笑:“是啊,大家要是都能像你們一樣齊心,咱們警察廳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
上了車。
魯明打開了話匣子:“科長,你說紅票的膽子可真大,這都什麼時候了,他們還敢發報。”
“可能是重要,非發不可的情報吧。
“馬上要過年了,他們的日子比咱們難過。
“這時候盯住了他們,一逮準能有貨,咱們指不定還能再立幾個功過個肥年。”
高彬抄著袖子說道。
“那是。
“這次破獲關大帥通匪,再加上剿滅過三江,要能再抓幾個地下黨,獎金堆在一塊可不少。
“在這一塊,內務部和日本人向來是很大方的。”
魯明笑道。
“是啊。
“所以,大夥都得擼起袖子,彆怕凍,怕累,老天不會辜負每一個勤奮的人。”
高彬豎起手指道。
洪智有心頭暗暗著緊。
日本人的科技太發達了。
要是發報的是顧秋妍,想要脫身可就難了。
……
果戈裡大街。
周乙汽車停在一棟廢棄的紅色俄式大樓前。
收音機裡不斷傳來頻道裡的傳呼:
“注意,各科股同事注意。
“高科長下令,封鎖果戈裡街道沿線,禁止任何非警察廳人員出入,注意是任何人,包括日本商人。”
“收到,情報股已封鎖西街。”
“收到,附近執勤滿洲國兵第二十三連已到位。”
“魯明已到一號小區。”
……
周乙看了一眼手表,眉頭狠狠皺了一下。
日本人的技術越來越發達、精準了。
定位之快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自從上次霽虹橋險些暴露,周乙現在隻能換地方發報。
按理來說。
顧秋妍這個點應該發完,與他彙合了。
怎麼還不下來。
就在這時,喇叭裡傳來高彬陰冷的聲音:
“我是高彬。
“我已到達果戈裡大街,外圍警戒交給二十三連的兄弟,各科各股按十人一組,開始沿街挨家挨戶搜查。
“聽好了,不要漏過任何一戶,不要放過一處宅子。
“有人沒人都得查。
“一隻蒼蠅都彆放過!”
登時,喇叭裡傳來劉魁的聲音:“報告科長,我負責西邊的涅布科夫大樓,人手不要重了。”
周乙不回話不行了,他拿起通訊器道:
“科長,我是周乙,我離涅布科夫大樓近,需要配合劉股長嗎?”
“也行,你等待劉魁彙合。”高彬回複。
果戈裡大街一號小區門口。
高彬放下通訊器,看了眼洪智有道:
“智有,你也去涅布科夫大樓,跟他們彙合吧。”
“也行,魯明他們都在乾活,我坐車裡不動,人家該嚼舌頭了。”洪智有正愁沒法與周乙接頭,當即答應道。
“不。
“讓你去那邊,不僅僅是為了抓人。
“你需要看看,周隊長的車程,他是什麼時候到的涅布科夫大樓,車裡都有誰,放了些什麼。
“這些都很重要。
“一上午沒見著人,早不到晚不到,離果戈裡大街就這麼近。
“你不覺得很巧合嗎?”
高彬看著他,下巴輕輕點著問道。
“叔,你是懷疑周隊長?”洪智有道。
“不。
“我懷疑所有人。
“這世上不可能有相同的兩片葉子,永遠不要相信巧合,那隻是懶惰、愚蠢的借口。”
高彬凜然道。
“叔,你彆嚇我。”洪智有佯作恐懼的吞了口唾沫。
“不包括你,去吧,傻小子。”高彬見他麵有懼色,不由得笑了起來。
“我這不打小被你嚇出了陰影。
“你再嚇我,我就找嬸嬸申請,調去教育廳得了。”
洪智有燦笑了一聲,拉開了車門。
高彬在他成長的過程中,始終扮演著父親的角色。
雖然不說是嚴父,但大部分時候尤其是在學業這塊,對他是抓的很緊的。
要了輛車。
洪智有以最快的速度往涅布科夫大樓趕去。
……
大樓內。
顧秋妍以最快的速度收好發報機設備,裝進了箱子裡。
這次電報內容很長。
發報耽誤了不少時間。
她得儘快撤離了。
顧秋妍拎著沉重的設備,走在老舊的樓梯上。
陡然。
她腳下一滑,連人帶箱子摔下了樓梯。
來不及了。
她忍著疼痛爬了起來,拎著箱子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下了樓,顧秋妍深吸了一口氣,從樓道口到停車的地方有足足三百多米遠,箱子又沉的厲害。
她每走一步都極為艱難。
顧秋妍不敢喊周乙,怕驚動了旁人,隻能勉力緩步向前一點點的挪動。
時間一分一秒在消耗。
周乙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接過箱子:“你沒事吧?”
“真倒黴,腳扭了,快走。”
她挽著周乙的另一隻胳膊,低聲道。
“他們已經監測到了位置,現在果戈裡大街已經被嚴密封鎖。
“先上車。
“等劉魁趕到就麻煩了。”
周乙眼底閃過一絲不安,把發報機放進了後備箱。
“我怎麼辦,坐在車內肯定會被懷疑。”顧秋妍道。
正說著,一輛道奇轎車駛了過來。
是情報股的車!
“該死!”
周乙咬了咬牙,低聲罵了一句。
劉魁很梗。
這個地方又如此偏僻,是個人都會懷疑他們的動機。
如果車上是高彬。
那就可以直接宣布死刑了。
饒是向來鎮定的周乙,臉色也變的煞白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