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有,謝了啊。”
“夫人客氣了,您喜歡就好。”洪智有道。
“小翠,把先生收藏的那瓶好酒拿出來。”李蘭又衝裡邊喊道。
“好呢。”小翠道。
很快,一大盆酸菜魚上桌,雜七雜八熱菜、涼菜,整了滿滿一大桌。
上菜時,小翠一直在偷看洪智有。
除了日本貴賓,夫人可很少這般款待人。
剛要開飯。
門開了。
一個穿著奢華的女人走了進來,摘掉帽子,一頭青絲,鵝蛋臉白裡透紅,柳眉朱唇,有點像年輕時候的金喜善。
隻是眉眼冷清之中透著幾分功利性。
一看就不是好伺候的主。
她脫掉不知什麼皮毛的光滑大氅。
這讓她的身材弧線顯現了出來。
即便是隔著微厚的毛衣,也能看出她必是有溝一族,蠻腰、翹臀,至少一米七五的個頭,絕對的模特身材。
正是洪智有喜歡的那一款。
“雯雯,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警察廳經濟科的……”劉振文介紹道。
他刻意掛上警察廳。
因為女兒很反感警察,覺得這些警察除了會欺負人,給日本人當走狗,沒有半點陽剛之氣。
洪智有是送禮不菲,但在劉振文看來,還遠遠沒資格追求自己的女兒。
果然,劉雅雯連看都沒看洪智有一眼,換了鞋直接上了二樓。
“嗨,這孩子……智有啊,你彆介意,我們家就這一根獨苗,被她爸寵的性子野了。”李蘭笑著打圓場。
洪智有目光不著痕跡的從劉雅雯翹臀上收了回來。
老子有權,女兒還這麼漂亮。
瑪德,這能放過老劉家?
遲早搞……定你!
“智有啊,關大帥的事你怎麼處理?他留下的產業可不少。”劉振文問道。
“韋先生、村上的建議是我全盤接過。
“他們那一份我提了雙倍。
“而廳長您這的孝敬,我打算提到五倍,每月一千五百元,另外煙館、賭場、皮貨店的收成每年底照例分紅。
“而且,我打算把所有產業並為公司企業製。
“公司名字就叫遠東洪盛公司。
“到時候這些產業,都會一一剝離出來做成單獨的子公司,成係統化、規模化的運作。
“我會明確把你們列入了原始股東,準確來說,以合同的方式與你們簽約,月俸、分紅寫的明明白白。
“這樣隻要公司在,你們就可以穩定的從中收益。
“也可以避免關大帥這種忘本耍大牌,該分錢時磨磨唧唧,討價還價的情況。”
洪智有很專業的說道。
“太好了。
“這個關大帥一到每月送錢,就故意遷延,好不叫人上火。
“你說他起來了,哈爾濱哪有那麼多事讓人出麵。
“沒事,他就扯皮。
“好像趕著我家老劉給他做事一樣,拿他那點錢,還不夠憋屈的。”
這話算是戳中了李蘭的痛點,她立馬抱怨了起來。
“咳咳!”劉振文瞪了她一眼。
“你有這種想法我很欣慰,隻是你想過沒,這樣太明目張膽了,韋先生他們會同意嗎?”劉振文晃了晃酒杯道。
“他們當然不會。
“寫進合同的股東,要麼是下屬,要麼是侄子、外甥,又或者八竿子打不著的商人暗線。
“劉廳長,像這樣的人你手下應該有不少吧?”
洪智有道。
“你先把公司成立了。”劉振文泯了一口酒沒再多言。
洪智有知道聊到這差不多。
他刻意往樓上看了幾眼,裝出一副很失落的樣子。
“劉廳長,時間不早了。
“明天還得去果戈裡大街查找電台,先走一步。”
洪智有起身告辭。
“智有,有空常來,想吃什麼打電話通知我,我提前讓人給你做。”李蘭親自送他到了門外。
“謝謝伯母。”
洪智有欠身行禮,上車而去。
李蘭回到客廳,拿起那兜子金子,掏出個金元寶把玩道:“嘖嘖,這小子出手是真大方。
“關大帥啥時候送過這好玩意給咱家。”
“嗯,是挺大方的,這小子是個人才,路子能吃得開。”劉振文道。
“我看他對雯雯挺有意思的,一直往樓上瞅呢。”李蘭道。
她對洪智有的感覺不錯,長的好,有風度,有教養,出身學曆都不錯,還這麼會來事,著實招人喜歡。
“我知道你的意思。
“凡事不要想的太美,哈爾濱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混下去的。
“看看他日後的表現吧。
“照我看,隻要哈爾濱有澀穀三郎和城倉中將在,他乾不成大事。
“這倆人可不是韋煥章能使喚得動的,而且根本不吃這一套。
“至於他的那點背景,土肥原去了上滬,雖然留了根底但都在奉天那邊,這小子未必活的長啊。”
劉振文知道妻子動了撮合的心思,擺了擺手道。
“那倒也是。
“哎,雯雯今年都二十二了,擱農村那都是老姑娘了,這婚事著實是讓人發愁。
“咱不說城倉中將的兒子,那咱高攀不上。
“你就說你那老同事張淳元,人家現在可是保安局調查科科長,連局長都得給他幾分麵子。
“他兒子張峰一直在追求雯雯。
“我看那小子也挺不錯的,要不撮合得了。”
李蘭道。
“我倒是想,老張也是看著這丫頭長大的,按理來說多好門當戶對的一雙,可雯雯不待見他啊。
“這丫頭一門心思撲在掙錢上,我看她也沒有想找的意思。
“先看看吧。
“我已經跟她談好了,明年她還要找不到心儀對象,我綁也要把她綁進張家去。”
劉振文冷哼道。
政治嘛,從來都是強強聯手。
如今保安局如日中天,連憲兵隊都得看他們臉色,彆看張淳元隻是個科長,權利比他這個副廳長還大。
要能聯姻,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
翌日。
果戈裡大街。
“怎樣?”高彬問。
“科長,甭提了,按照您的指示,一家一戶,包括倉庫、地下室,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包括下水道全部清查完畢了。
“沒有發現電台和可疑人員。
“這邊樓已經鎖了一整晚,住在這的有錢人比較多,還有不少日本僑民、商人,市政廳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了。
“你看要不要解封?”
魯明走了過來彙報道。
“抓紅票、軍統,市政廳又不用拎著腦袋乾活。
“這幫人就喜歡無病呻吟找存在感。”
周乙冷冷道。
“哨卡那邊呢?”高彬又問。
“那邊也查了,昨晚每一輛車都搜的仔仔細細,沒出現問題。”魯明道。
“邪了門,這些紅票、軍統地下份子莫非一個個長了翅膀,會隱身術不成?”高彬頗是有些惱火的看向眾人。
“科長,會不會是情報出了問題。
“金小宇死後,夏飛畢竟剛接手不久,可能數據算法有問題,搞錯了街道也有可能。”洪智有摸出精致的純金煙盒,給眾人發了一圈。
“啪嗒!”
他又掏出個鍍金的打火機,瀟灑的點燃吸了一口。
眾人看著他那又酷又豪的勁頭,一個個羨慕的眼都直了。
“也有可能。
“這些地下黨,一個個比老鼠還滑,我看這次又是白歡喜一場,撤了吧。”高彬一擺手,往車上走去。
剛走幾步,劉魁搶出半邊身子:“科長,能上我的車嗎?我有些事想跟您聊一下。”
周乙和洪智有齊齊看向他。
劉魁麵頰緊繃,直接拉開了車門。
“好,車上談。”高彬坐了上去。
劉魁上了駕駛座,一腳油門先走了。
“嘿,你說這個老劉,他不會掌握了什麼線索,想吃獨食吧?”一旁的魯明乾笑了起來。
“他是情報股股長,有點線索也正常。
“魯股長,一塊走嗎?”
周乙淡淡道。
“不了,我這還有好多違禁物資等著清點,你們先走吧。”魯明道。
……
車上。
高彬少有的坐在副駕駛,側身看著劉魁,目光好奇而嚴厲:
“我記得你沒有藏私的習慣啊。”
“科長,我有跟您彙報,是關於周隊長的。”劉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