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身子一歪,靈巧閃開。
漂亮是真漂亮,可他心裡明鏡似的——這丫頭突然冒出來,是真想侄子,還是另有打算?誰說得準?
萬一一旁有監控呢?要是他沒躲,回頭人家剪個視頻發網上:“看啊,前主人被賣後,連救命恩人都不認了”,那蓉蓉還不得被噴死?
他心思比蓉蓉重一百倍。
蓉蓉信誰,那是心軟;他信誰?得先看看有沒有刀子藏在糖紙底下。
唐寶撲了個空,表情一垮:“小鵡……你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陸遠答得乾脆利落。
她臉更灰了。
趙蓉蓉看不下去了,趕緊勸:“小鵡,你忘啦?當年是你被鳥販子抓去關籠子,是紫塵拿錢把你贖出來的!你名字,還是她給你起的呢!”
陸遠一聽,心裡哐當一聲。
——我靠!
這傻妞真敢說啊!
萬一她兜裡揣著錄音筆怎麼辦?這一句“花錢買下來”,直接能變成法律把柄!
可他也懵了。
原來這副身子,還有這麼一段黑曆史?
聽蓉蓉的意思,這姑娘當時伸手拉人,心是熱的。
“沒事,蓉蓉,彆怪他。”唐寶倒是笑了,拍拍手站起來,“一年沒見,記不住也正常。”
趙蓉蓉趕緊補刀:“紫塵你彆誤會,小鵡平時可乖了,你多陪他幾天,他自然就認你了。”
唐寶眨眨眼,忽然說:“這次我回來,不走了。明天就去上班——我爹媽終於同意了!我成警察啦!”
“真的?太棒了!”趙蓉蓉眼睛都亮了。
她知道唐寶的脾氣——眼裡容不得沙子,見著壞人就上頭。
以前在學校,有人欺負蓉蓉,是她第一個抄椅子衝上去。
有一次倆人逛夜市,撞見小偷偷錢包,唐寶撒腿就追,愣是把人追出三公裡,最後那賊蹲地上喘氣:“大姐,我服了!我不偷了!你彆追了!”
這種性子,普通人真沒有。
大多人遇事都想著:關我屁事。
可唐寶不一樣。
她四歲那年,被個女人騙上車,差點拖去山溝溝當童養媳。
要不是她爸拚了命在火車站堵住人販子,她早就沒命了。
那事兒,刻進骨頭裡了,一輩子都忘不了。
唐紫塵她爸,是個乾了半輩子的老刑警。
打小她就在警局裡跑來跑去,聽多了凶殺案、綁架案,見過太多眼淚和遺憾。那些被害的人,有的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家屬哭得跪在地上扒地皮——她當時還小,可心裡的刺,從此就紮死了。
她恨壞人,恨得牙癢癢,恨到骨子裡。
畢業那年,她興衝衝想去當警察,結果她爸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為啥?因為他自己就是從血水裡蹚過來的,知道這行多狠、多累、多命懸一線。他不指望女兒過他那樣的日子,寧願她穿高跟鞋喝下午茶,也不願她戴帽子扛槍半夜蹲守。
唐紫塵懂。真懂。
可懂歸懂,她腳底下踩的路,早就不一樣了。
她一言不發,轉身訂了機票,飛去國外警校閉關一年。人家問她乾啥,她說:“我要在那邊拿證,以後不靠國內關係,自己站穩腳跟。”
她爸氣得砸了三個茶杯,最後還是低頭認了——不是被她說服的,是被她那股不要命的倔勁兒逼得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