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簡陋,內裡更是空曠。
除了一張石床,一個蒲團,幾卷道經玉簡,再無他物。
對於一心修道的聞仲而言,外物本就不縈於心。
他此行下山,是要回朝歌輔佐帝辛,重整朝綱,對抗西岐,這些身外之物更是無需攜帶。
唯一需要帶走的,隻有他自己,以及師尊剛剛賜下的縛龍索。
他走到石床邊,將那幾卷平日裡時常翻閱的道經小心地收入一個儲物袋中。
這些道經雖非什麼絕世秘法,卻也承載了他多年修行的心血與感悟,或許日後在紅塵俗世中,還能借此靜心凝神。
做完這一切,他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石室,最後落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一個稍顯猥瑣的身影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正是早已等候在此的費仲。
費仲一見聞仲的目光投來,連忙從地上爬起,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太、太師……事情……如何了?”
他方才在外麵等候時,遠遠地便感受到碧遊宮方向傳來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卻也讓他這個凡夫俗子嚇得魂飛魄散。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自己這位新傍上的靠山去見一位定然是通天徹地的大人物,心中忐忑不安,生怕聞仲一去不回,或者帶回什麼壞消息。
“事情已定,我將返回朝歌。”
聞仲言簡意賅,聲音沉穩,聽不出喜怒。
他走到費仲麵前,低頭看著這個滿臉諂媚,卻又透著一絲精明的臣子。
如果不是親耳聽人皇帝辛說過。
費仲是他安插在那些大臣之中,用來混肴闡教和西方教的耳目。
就費仲的平日裡的表現,他還真看不上這家夥。
“返、返回朝歌?”
費仲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幾乎要跳起來,“太好了!太好了!太師英明!有太師回去主持大局,我大商必定……”
“閉嘴。”
聞仲冷冷打斷了他,目光銳利如刀,“費仲,我且問你,你可知此行回去,意味著什麼?”
費仲被他看得心頭發毛,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呐呐道:“意、意味著……太師重掌權柄,撥亂反正……”
“意味著九死一生!”
聞仲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肅殺之氣,“西岐在闡教和西方教的不斷支持下,已經成了氣候。我此番回去,是逆天而行,與聖人門下為敵!你若隨我回去,便是將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我身上,押在了風雨飄搖的大商國運之上!你,可想清楚了?”
費仲被聞仲這番話嚇得臉色煞白,雙腿一軟,差點又癱坐下去。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浸濕了衣襟。
他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逃跑?留在這仙島上?可自己一個凡人,在這仙家遍地走的地方,又能活多久?
況且,看這位太師的架勢,恐怕自己說個“不”字,立刻就會被他一巴掌拍死!
權衡利弊之下,費仲猛地一咬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了聞仲的大腿,涕淚橫流地哭喊道:“太師!小人不怕!小人願追隨太師,萬死不辭!太師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您讓小人往東,小人絕不往西!刀山火海,小人也跟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