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井底的黑暗中,清虛靈官的瞳孔猛地一縮,不是因為看到了某種強大的妖物,而是看到了比妖物更令人心底發寒的景象。
那井底並非死寂的黑暗,而是蠕動著的、閃爍著猩紅光芒的深淵。
一股混雜著腐肉、血腥和陰冷魔氣的惡臭直衝他的鼻腔,讓他仙體都感到一陣不適。
在那些猩紅的光芒下,他看到的是無數扭曲、糾纏在一起的凡人肢體。
手臂、腿、軀乾,甚至殘缺不全的頭顱,堆疊、揉搓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還在緩慢跳動的肉塊。
肉塊上,插滿了森森白骨鑄成的尖刺,每一根尖刺上都刻著詭異的魔紋,黑色的血液順著魔紋蜿蜒流淌,彙聚向肉塊最中央的一個黑色祭壇。
祭壇上,一個由無數眼珠組成的巨大瞳孔正緩緩睜開,散發出邪惡的光芒,仿佛要將窺視者的一切都吞噬。
這哪裡是什麼妖患的源頭?
這分明是一個正在進行的、邪惡至極的血祭!
用凡人的血肉靈魂,鑄造某種可怕的東西,或者滋養某個恐怖的存在。
清虛靈官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這景象遠比他在天庭卷宗裡看到的任何魔道記載都要觸目驚心。
那些畸變的凡人,不是簡單地被魔氣侵染,而是成為了這個巨大祭煉的“材料”!
“畜生……”
他低聲罵了一句,牙關緊咬,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作為天庭靈官,維護凡間秩序是他的職責,看到如此慘絕人寰的一幕,如何還能保持“隻查不剿”的冷靜?
然而,就在他即將忍無可忍、想要祭出手中玉旨時,井底那個由眼珠組成的巨大瞳孔,突然微微轉動,鎖定了井口的清虛靈官。
一股冰冷的、充滿惡意的神念瞬間跨越了黑暗的距離,刺入清虛靈官的識海。
“渺小的……仙……也敢窺視……偉大的……祭煉……”
那神念斷斷續續,卻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蔑視和殺意。
緊接著,井底的肉塊蠕動得更快了,那些白骨尖刺上的魔紋光芒大盛,黑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湧起,彙聚向中央的祭壇。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北海深處。
魁梧男子臉上邪惡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警惕和玩味。
“感知到我了?有點意思。”
他喃喃自語,身形從寶座上站起,高大的身影在宮殿中投下大片陰影。
“不過……太弱了。僅僅是金仙境?還是隱藏了修為?無所謂了。既然主動送上門,那就彆怪本殿不客氣了。”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宮殿深處喊道:“黑鱗,骨爪!帶上‘泣魂籠’,去地麵上抓個有趣的玩具回來。”
黑暗的角落裡,兩個同樣魁梧但氣息更加陰冷的黑影應聲而出。
他們全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指甲如同野獸的利爪,眼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遵命,殿下。”
兩個黑影的聲音如同摩擦著石塊,帶著令人不適的沙啞。
“記住,彆弄死了。”
魁梧男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本殿還要用他的仙骨祭陣呢。讓他嘗嘗被凡間魔氣腐蝕仙體的滋味……想必會很‘美妙’。”
黑鱗和骨爪躬身退下,身形瞬間消失在黑暗中,速度快得驚人。
魁梧男子重新坐回寶座,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