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黑風山……”
玄元的嘴角,揚起一抹冰冷而又期待的笑容。
“狗咬狗的遊戲,應該會很精彩吧?”
一場由他親手導演,注定要血流成河的大戲,即將上演。
而他,這個唯一的導演兼觀眾,隻需要搬好板凳,備好瓜子,靜靜地欣賞,便足夠了。
他關上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盤膝坐下,緩緩閉上了眼睛,心神,再次沉入了修煉之中。
整個世界,仿佛都與他無關。
殺戮,陰謀,仇恨……
不過是他修煉之餘,隨手布置的一場,無傷大雅的消遣罷了。
夜色如墨,寒風如刀。
就像此時玄元的心情!
黑風山下,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如同暗夜中的孤魂野鬼。
是彪哥。
他每挪動一步,胸口和後背的傷口就像是被無數隻螞蟻啃噬,劇痛直衝天靈蓋。
那瓶劣質的療傷藥藥效微乎其微,僅僅是讓他的鮮血勉強凝固,卻無法緩解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但他不敢停下。
那個惡魔般的身影,那雙玩味而又冰冷的眸子,已經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有絲毫懈怠,或者在任務中出現任何差錯,那柄冰冷的靈劍就會毫不猶豫地刺穿自己的心臟。
相比於未知的死亡,眼前這種可以忍受的痛苦,反而成了一種奢侈。
“王……王家……”
他嘴裡反複咀嚼著這兩個字,努力將玄元灌輸給他的仇恨,刻進自己的靈魂裡。
他必須相信,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落雲城那個不可一世的王家。
隻有這樣,他的表演才能天衣無縫,才能騙過那位生性多疑的大當家。
也隻有這樣,他才有那麼一絲的可能,繼續活下去。
活著!
對於此時的彪哥來說,竟然是一種奢望。
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有這麼一天。
此時,以前種種不停的在他腦海中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終於看到山道上熟悉的火光時,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前方倒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
黑風山,聚義廳。
大廳內燈火通明,酒氣熏天。
數十名氣息彪悍的匪徒圍著幾張巨大的方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喧嘩聲和粗鄙的笑罵聲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主位之上,坐著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的壯漢。
他上身赤裸,露出虯結的肌肉和縱橫交錯的傷疤,最駭人的是一道從左邊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的刀疤,讓他本就凶悍的麵容更添了幾分猙獰。
此人,正是黑風山的大當家,人稱“裂山熊”的熊魁。
“咚!”
熊魁將一個喝乾了的酒壇重重砸在桌上,震得碗筷一陣亂跳。
他抓起一隻烤得流油的羊腿,狠狠撕下一大塊肉,含糊不清地吼道:“他娘的,今天怎麼這麼清靜?老三,你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彪子,怎麼還沒回來?是不是又在哪家窯子裡鑽著,把老子的話當成耳邊風了?”
坐在他下首的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連忙賠笑道:“大哥息怒,彪哥辦事一向穩妥,想來是在落雲城裡多探聽了一些消息,耽擱了時辰。說不定,這會兒正在回來的路上呢!”
“哼!最好是這樣!”
熊魁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王家那群縮頭烏龜,最近把城門看得那麼緊,害得兄弟們都快淡出鳥來了。要是再搞不到什麼大買賣,老子就親自帶人,去把他們家的糧倉給點了!”
“大哥英明!”
“大哥威武!”
一眾匪徒立刻跟著起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就在這時,大廳的門被人猛地推開,兩名負責守山的嘍囉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衝了進來,神色慌張地大喊:“大當家!不好了!是彪哥,彪哥他……他快不行了!”
“什麼?!”
喧鬨的聚義廳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那個血肉模糊的人影。
熊魁臉色一沉,猛地站起身來。
他幾步跨到大廳中央,看著被放在地上的彪哥,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
地上的彪哥,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衣衫儘碎,渾身上下布滿了猙獰的傷口,尤其胸前和後背那幾道,深可見骨,皮肉外翻,仿佛是被某種重型兵器硬生生砸開的一般。
他的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骨頭已經徹底碎裂。
更讓熊魁心頭一沉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彪哥身上的傷口處,殘留著一股狂暴而熟悉的靈力波動。
“彪子!”
坐在熊魁下首的三當家驚呼一聲,衝了過去,顫抖著手探了探彪哥的鼻息,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大哥,還……還有一口氣!”
“水……”彪哥微弱的聲音,如同蚊呐。
立刻有人端來一碗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幾口清水下肚,彪哥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精神好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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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抓住了熊魁的褲腿,眼中迸射出無儘的怨毒和仇恨。
“大當家……是……是王家!”
他的聲音嘶啞而又淒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王家的雜碎乾的!”
“王家?”
熊魁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冰冷如鐵,“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我按照您的吩咐,進城打探消息。”
彪哥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沒想到,剛進城不久,就被王家的人給盯上了。他們……他們把我堵在一條巷子裡,問我是不是黑風山的人。”
“我說不是,他們不信!帶頭的是一個年輕人,狂得沒邊,說我們黑風山的人,都是一群隻敢在山裡犬吠的土狗,還說……還說您……您在他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放肆!”
熊魁勃然大怒,一腳將身旁的桌子踹得粉碎,木屑四濺。
“轟!”
狂暴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整個聚義廳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匪徒都被這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一個個噤若寒蟬。
“他找死!”
熊魁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的刀疤因為肌肉的扭曲而顯得愈發猙獰,“然後呢?他們就對你下了這樣的毒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