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安冷哼一聲,屈指一彈。
一道勁氣如同子彈般射向熊魁的後心。
熊魁感受到了身後的致命危機,怒吼一聲,全身肌肉墳起,將那柄巨大的開山斧猛地擋在身後。
“鐺!”
一聲巨響,熊魁如遭雷擊,整個人向前撲飛出去,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手中的開山巨斧,竟被那一道小小的勁氣,打得寸寸碎裂!
但他借著這股力道,反而加快了速度,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內院,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王伯安看著熊魁逃離的方向,眉頭微皺,卻沒有追擊。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自己那斷了腿的重孫王梟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對他而言,一個匪首的性命,遠不如自己寄予厚望的後輩重要。
聽風樓上。
玄元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玩味。
……熊魁……逃了?”
他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的“篤篤”聲在安靜的雅間內格外清晰。
“這可不行啊。”
他輕聲自語,“仇,若是報不徹底,那還有什麼意思?戲,若是演到一半就沒了主角,那觀眾豈不是很失望?”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了窗邊,推開窗戶,夜風灌入,吹得他衣袂飄飄。
他望向王家府邸的方向,那裡的喊殺聲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隻有火光依舊在跳動。
然後,他又將目光轉向了城西的方向,那裡是熊魁逃竄的方向。
玄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幾乎微不可查的玄黑之氣,從他的指尖逸散而出,融入了夜色之中,以一種超越了聲音和光的速度,朝著城西的方向追去。
這出戲,他才是導演。
演員想不想演,什麼時候退場,都得由他說了算。
城西,陋巷。
腐臭的積水和食物殘渣混雜在一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熊魁就像一條被獵犬追趕的野狗,狼狽不堪地穿行在這迷宮般的黑暗之中。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胸口的劇痛,仿佛五臟六腑都被王伯安那一道指風給震碎了。
喉頭不斷湧上腥甜,被他強行咽下。
他不敢停,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去想那個如同鬼神般的老者。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他引以為傲的肉身,在那老者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他賴以成名的開山巨斧,更是被一道輕描淡寫的勁氣彈成了碎片。
那不是一個層次的戰鬥,那是天與地的差彆。
“怪物……那老家夥是個怪物……”
熊魁扶著斑駁的牆壁,大口喘息,每一下都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他必須逃出城,逃回黑風山。
隻要回到山寨,憑借著經營多年的地利和剩下的兄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就在他晃晃悠悠,準備再次拔腿狂奔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比王伯安帶來的死亡威脅更加純粹,更加深邃,悄無聲息地從他背後襲來。
他猛地回頭,巷子裡空空如也,隻有風吹過垃圾堆的“沙沙”聲。
錯覺?
不。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縷比黑暗更深沉的顏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無聲無息地融進了他的影子裡。
那是什麼東西?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縷玄黑之氣便順著他的影子,如同一條活過來的毒蛇,瞬間鑽入了他後心被勁氣震傷的創口。
“呃啊!”
熊魁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整個人僵直在原地。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骨髓、乃至靈魂,都被某種冰冷而霸道的東西入侵了。
那東西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肆意流淌,帶來一種難以形容的酥麻和……快感?
他驚恐地發現,胸口的劇痛正在飛速消退。
那被震斷的肋骨,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強行接續、愈合。
體內翻騰的氣血,也在瞬間被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撫平、鎮壓。
短短幾個呼吸間,他身上的傷勢,竟然好了七七八八。
不僅如此,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四肢百骸的深處湧現出來。
這股力量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狂暴,充滿了毀滅與殺戮的欲望。
他的肌肉在微微顫動,血管賁張,雙眼之中,漸漸泛起了一層不祥的血光。
“這……這是……”
熊魁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臉上的恐懼被一種狂熱的迷茫所取代。
難道……難道是生死之間,我突破了?
對!
一定是這樣!
古籍中常有記載,武者在生死壓迫之下,能夠勘破桎梏,一步登天!
我熊魁,就是這種天命所歸之人!
那個老東西雖然強,但也成了我突破的踏腳石!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燒毀了他心中僅存的理智和恐懼。
那縷玄黑之氣,在他體內完成了初步的改造後,並未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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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化作無數更細微的絲線,悄然無聲地纏上了他的神魂,開始向他“耳語”。
【就這麼逃了?像條狗一樣?】
【你的兄弟都死了,為了給你開路,被那個老家夥像宰雞一樣殺光了!】
【你聽,他們在哭喊,在咒罵你的懦弱!】
【那個老家夥……他現在肯定以為你已經嚇破了膽,躲在哪個角落裡瑟瑟發抖。他現在說不定正在抱著他那個廢物重孫,嘲笑你熊魁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
【他老了,剛才那一番屠殺,必然耗費了他大量的元氣。他現在,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他的弱點,就是那個斷了腿的小子。殺了他,你就能看到那個老家夥痛苦、絕望的表情!】
【回去!殺光他們!】
【這股力量,是屬於你的!你是黑風山的主人,是這片土地未來的王!區區一個王家,算得了什麼?】
一句句充滿了蠱惑與惡意的話語,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熊魁的眼神,從迷茫轉為掙紮,又從掙紮化為猙獰。
他粗重的呼吸聲在小巷中回蕩,雙拳捏得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