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來時一樣,屏住呼吸,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板的那一刻——
“砰!”
一聲巨響,偏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破碎的木屑四處飛濺,兩道剛剛被蘇婉兒迷暈的護衛,如同破麻袋一樣被踹得滾了進來,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道高大魁梧、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身影,裹挾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闖了進來。
是衛擎蒼!
蘇婉兒的心跳瞬間停擺,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幾乎是本能地向後一縮,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貼入了牆角最深的陰影裡。
那個角落堆放著幾具被掀翻的桌椅,血汙與陰影交織,是這裡唯一能藏身的地方。
衛擎蒼雙目赤紅,頭發散亂,哪還有半點平日裡城主的威嚴與沉穩。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野獸般的嘶吼。
“誰?!到底是誰——!!”
他一腳踢飛身邊的一張椅子,那厚重的實木椅子在他狂暴的力量下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在我的城主府!殺我的兒子!啊?!”
他猩紅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那目光中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
他沒有點火,似乎是早已熟悉了這裡的慘狀,又或者,他隻是來發泄,來感受這股讓他心痛欲裂的血腥味。
蘇婉兒蜷縮在陰影中,連呼吸都已停止。
她能清晰地聞到衛擎蒼身上傳來的濃重酒氣,混合著他因暴怒而蒸騰的血氣,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她與他不過數步之遙。
隻要他再往前走上兩步,隻要他低頭看一眼,就能發現蜷縮在角落裡的她。
到時候,她該如何解釋?
一個深夜潛入凶案現場的妾室?
一個剛剛迷暈了守衛的嫌疑人?
她不敢想象那個後果。衛擎蒼現在已經失去了理智,他絕對會當場殺了她,再把她的屍體剁成肉醬。
“廢物!一群廢物!”
衛擎“蒼又是一聲怒吼,一拳狠狠地砸在牆壁上。
“轟!”
堅硬的石牆竟被他砸出了一個淺坑,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來,灰塵簌簌而下。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搜尋著,最後,落在了蘇清晏昏倒過的那片地方。
“清晏……我的清晏……”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痛苦的顫抖。
他踉蹌著走了過去,高大的身軀蹲了下來,伸出那隻還在滴血的拳頭,輕輕地觸摸著那片已經乾涸的暗色汙跡。
蘇婉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位置,正是她剛剛找到玉佩的地方!
她剛才擦拭玉佩,會不會留下了什麼痕跡?
她的氣味,她的頭發……任何一點疏漏,都將是致命的!
衛擎蒼的手在那片汙跡上摩挲著,似乎在感受兒子留下的最後一點氣息。
他的身體在顫抖,壓抑的嗚咽聲從他的喉嚨裡擠出來,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在月下哀嚎。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看到……為什麼偏偏是你……”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矛盾與掙紮,有對兒子的疼惜,更有對某種他無法掌控的命運的恐懼與憤怒。
蘇婉兒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她能感覺到,衛擎蒼的情緒正在崩潰的邊緣。
他離她太近了,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散亂發絲下,那雙布滿血絲的、絕望的眼睛。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像是走在刀尖上的煎熬。
就在蘇婉”蒼的精神即將徹底繃斷的瞬間,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城主!城主大人!您在這裡嗎?”
是管家的聲音,帶著焦急與惶恐。
衛擎蒼的身形一僵。
那股暴戾嗜血的氣息,如同退潮般緩緩收斂。
他猛地站起身,恢複了一絲城主的威儀,儘管聲音依舊沙啞得可怕。
“何事?”
“城主,幾位客卿大人到了,正在議事廳等您,說是有……有了一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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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衛擎蒼冷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自嘲,“一群飯桶能有什麼線索?”
話雖如此,他還是動了。他沒有再看這間屋子一眼,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門外徹底安靜下來,蘇婉兒才像虛脫了一般,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早已濕透了衣衫,緊緊地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
客棧之內,玄元放下了茶杯。
杯中的茶水早已涼透,但他此刻的心情,卻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激起了一陣細微而確切的波瀾。
他“看”到了蘇婉兒的驚險,也“聽”到了衛擎蒼的咆哮。
但這些,都遠不及那枚玉佩給他帶來的觸動。
雲紋鎖心佩。
他那個便宜師父,臨死前還抓著他的手,神神叨叨地念叨過這個名字。
“小子,為師我這一輩子,風流倜儻,紅顏知己遍布四海八荒……咳咳……但是啊,我也留下了不少爛攤子。”
“這枚玉佩,你記住了,叫‘雲紋鎖心佩’。它不是什麼寶貝,就是個鑰匙,也是個信物……以後你要是碰到了拿著另一半的人,不管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你就……你就看著辦吧。能幫就幫一把,不能幫……你就跑遠點,千萬彆沾上因果,麻煩得很……”
當時玄元隻當是老頭子死前的胡言亂語,沒怎麼放在心上。
可現在看來,這所謂的“爛攤子”,竟然就在這小小的蒼梧城裡。
這個蘇婉兒,看她對玉佩那珍視的模樣,顯然就是便宜師父口中“拿著另一半”的人。
而那個昏迷的少年蘇清晏,是她的兒子。
玄元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發出“叩、叩”的輕響。
事情的脈絡,在他腦中漸漸清晰起來。
便宜師父當年和這個蘇婉兒有過一段情,甚至可能留下了子嗣。
這枚玉佩,就是信物。
而蘇婉兒嫁給衛擎蒼,恐怕也是無奈之舉,或者本身就是一場交易。
那場凶案,兩個城主公子慘死,而身上帶著師父信物的蘇清晏卻隻是昏迷……
凶手的目標,真的是那兩個紈絝子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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