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麵的念頭決絕而狠厲。一股暴虐的氣息,開始在他體內醞釀。他竟是想強行衝破威壓,引爆自己的一切!
“想自爆?”
陸遠的聲音幽幽傳來,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鬼麵身體一僵。
陸遠一步步向他走來,不緊不慢。
“我很好奇,你的‘殺戮之道’,是什麼滋味。”
這句話,成了壓垮鬼麵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能聽懂我的念頭!
這個認知,比任何酷刑都讓他絕望。
這意味著,他的一切想法,一切計策,在這個怪物麵前,都如同透明。
反抗,是笑話。
求饒,是奢望。
死亡,都可能不由自己掌控。
“你……到底想怎樣?”鬼麵嘶啞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不想怎樣。”陸遠來到他麵前,同樣伸出了手指,“隻是想借你的‘道’,用一用。”
【不!我寧死!】
鬼麵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神魂深處,那柄由無儘殺意凝聚的“道劍”開始劇烈震顫,即將崩裂。
然而,陸遠的手指已經點在了他的眉心麵具上。
哢嚓。
那張堅硬的鬼麵,應聲碎裂,露出一張平平無奇,卻布滿疤痕的臉。
“晚了。”
灰色印記的力量,如同最霸道的君王,瞬間湧入。
“呃啊啊啊!”
鬼麵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那柄他淬煉了一輩子的“殺戮道劍”,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奪走控製權!
但他的意誌遠比雲嬋堅定。
即便在神魂被撕裂的劇痛中,他依舊保留著一絲清明。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股力量的源頭,那枚在陸遠眉心時隱時現的灰色印記!
【原來是它……是這枚印記的力量……不是他自己的!】
【這股力量正在衰退!他吞噬的靈氣快要耗儘了!】
【我還有機會!隻要撐過去!隻要撐到他力竭的那一刻!】
鬼麵的念頭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他不再抵抗,反而收斂心神,全力守護著自己神魂的最後一絲本源,任由陸遠竊取他的大道感悟。
他在賭!
賭陸遠會比他先撐不住!
陸遠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能感覺到,眉心印記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鎮壓全場的威壓開始變得不穩定。
而鬼麵的“殺戮之道”遠比雲嬋的“水月之道”更加凝練、更加難以“消化”。
就像是從喝粥,變成了啃一塊堅冰。
時間,站在了鬼麵那邊。
怎麼辦?
就此罷手?一旦威壓消失,哪怕鬼麵同樣虛弱,一個經驗豐富的刺客,要殺死手無寸鐵的自己,也易如反掌。
必須想個辦法,一勞永逸!
陸遠的腦中,無數念頭瘋狂閃過。
有了!
竊道之印,既然能竊“道”,能不能留下點彆的什麼?
一個更加大膽,更加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
陸遠心念一動,不再單純地竊取鬼麵的大道感悟,而是將竊道之印的力量,分出了一縷,如同最精細的刻刀,開始在鬼麵那即將被抽空的大道根基上,刻畫一個全新的印記!
一個……奴印!
以竊道之印為本源,以鬼麵的殺戮之道為“墨水”,在他神魂最深處,烙下屬於自己的絕對控製權!
“你在……乾什麼?!”
鬼麵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股力量不再是單純的掠奪,而是在“改造”他!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臣服感,正在不可抑製地滋生!
【不!休想!我的道,我的意誌,絕不為奴!】
鬼麵瘋狂掙紮,殘存的意誌力全部爆發,試圖將那個正在成形的奴印抹去。
陸遠悶哼一聲,感覺大腦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鬼麵的反抗,超乎想象的激烈。
竊道之印的力量,已經衰弱到了極限,眉心傳來陣陣刺痛。
山洞內的威壓,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倒在地上的雲嬋,手指甚至已經能微微抽動。
撐不住了!
陸遠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做出了一個讓鬼麵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決定。
他猛地中斷了對鬼麵的大道竊取,轉而將竊道之印最後殘存的所有力量,全部用來構建那個奴印!
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殺戮之道”,隻為那一個控製權!
轟!
鬼麵的腦海中仿佛有神雷炸響。
那個由他自身大道之力構築的奴印,在他放棄抵抗的瞬間,徹底成形!
與此同時,籠罩整個山洞的浩瀚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切,恢複了原樣。
呼——
狂風倒灌,篝火“騰”地一下重新燃起,將山洞照得通亮。
“噗!”
陸遠張口噴出一股鮮血,臉色煞白如紙,身體一晃,差點栽倒在地。
眉心的灰色印記徹底隱去,大腦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和空虛。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虛弱到了極點。
而他對麵,鬼麵也恢複了行動能力。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步。
鬼麵緩緩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充滿了怨毒、不甘、掙紮,以及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能感覺到,自己神魂深處,多了一道枷鎖。
一道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枷鎖。
陸遠的生死,與他緊緊聯係在了一起。
隻要陸遠一個念頭,他的神魂就會瞬間崩潰。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賭對了陸遠會力竭,卻沒賭到陸遠會用如此決絕的方式,給他套上永世的束縛。
“你……”鬼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一頭瀕死的野獸。
陸遠擦去嘴角的血跡,撐著牆壁,勉強站穩。他看著鬼麵,咧嘴一笑,儘管虛弱,眼神卻亮得驚人。
“現在,我們來談談。”
“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鬼麵死死盯著陸遠,胸膛劇烈起伏。
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