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奇妙的暖流,從陳夜的體內,緩緩渡入她的四肢百骸。那股暖流中,既有陰陽混洞經的生生不息,也有戮心劍意的同源共鳴。
她的傷勢,竟然在以一種緩慢但確實的速度,開始恢複。
淩飛煙的身體,僵住了。
她趴在陳夜的背上,感受著他平穩的呼吸和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混雜著血腥和塵土的陌生氣息,腦子裡一片混亂。
魔鬼……也會救人嗎?
或者說,這隻是他為了更好地利用自己,而進行的“投資”?
陳夜沒有理會背上女人的胡思亂想。
他背起淩飛煙,感受著那柔軟而又虛弱的身體,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好麻煩。
但他知道,他必須這麼做。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情報,就是生命。
這個女人,是他目前唯一的情報來源。
他邁開腳步,背著這個名義上的“創造者”,堅定地走進了前方無儘的黑暗之中。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轟!
一聲巨響,被碎石堵死的石室入口,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內部炸開。
韓無忌披頭散發地走了出來,他渾身是血,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
但他還活著。
他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比地獄之火還要旺盛的怒火與貪婪。
他感應了一下空氣中殘留的氣息,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陳夜和淩飛煙離開的方向。
“孽障……賤人……”
“你們逃不掉的!”
“你們……都是我的!!”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化作一道黑影,瘋狂地追了上去。
狩獵,開始了。
黑暗,是冰冷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活物。
陳夜的腳步在死寂的甬道中回響,一步,又一步,穩定得如同節拍器。他背上的淩飛煙很輕,輕得像一團沒有重量的羽毛,但這份輕盈,卻是一個沉重的麻煩。
他的思維高速運轉。
背著她,速度降低至少三成。受傷的她,是一個累贅。那個叫韓無忌的家夥,狀態雖然差,但身為修行者,底子擺在那裡,速度絕對比自己快。
被追上,是時間問題。
最理性的選擇,是扔下她,獨自逃生。以自己的能力,擺脫一個重傷的追兵,成功率超過七成。
但是……
他背著這個女人的身體,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感受著從自己體內渡過去的那一縷縷能量。
《陰陽混洞經》的生機,正在緩慢修補她的經脈。《戮心劍意》的同源劍氣,則在安撫她體內暴走的靈力。
這不是發善心。
這是一種投資。
一個活的、能開口的淩飛煙,價值遠大於一具屍體。在這個鬼地方,情報就是地圖,就是武器,就是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他需要她開口。
所以,她暫時不能死。
“你……”
背上的女人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夜沒有停下腳步,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鼻音:“嗯?”
“你……在給我療傷?”
淩飛煙趴在他的背上,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亂。這個男人,這個親手毀掉她所有驕傲的“孽障”,此刻竟然在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和能量,滋養她破敗的身體。
這算什麼?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
不,不對。這個男人身上沒有任何情感波動。他做的一切,都像是在執行某種精密計算後的程序。
他的背,不寬,卻很穩。隔著衣物傳來的體溫,也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穩定。
陳夜惜字如金:“你太吵了。”
淩飛煙一怔,什麼意思?
“你一直在發抖,”陳夜的聲音在黑暗中毫無起伏,“而且,你在流血。血腥味會暴露我們的位置。讓你恢複一點,隻是為了讓你安靜,以及跑得更快。”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所有溫情的偽裝,露出最赤裸的利害關係。
淩飛煙的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
她明白了。
他不是在救她。他隻是在……維護一件有用的“工具”。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湧上心頭,可緊接著,又被一種荒謬的求生欲給壓了下去。
魔鬼的投資,她也隻能接受。
因為她想活。
就在這時,陳夜的腳步猛然一頓。
他側耳傾聽,整個身體瞬間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黑暗的深處,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轟鳴。那聲音充滿了瘋狂的恨意,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咆哮,正循著氣味,筆直地朝他們衝來。
韓無忌!
淩飛煙的身體瞬間僵硬,恐懼讓她幾乎停止了呼吸。
“他追上來了……”她的聲音裡帶著絕望。
“閉嘴。”
陳夜吐出兩個字,將她從背上放了下來,靠在一麵冰冷的石壁上。他的動作有些粗暴,完全沒有顧及她是個傷員。
淩飛煙痛得悶哼一聲,卻看到陳夜已經轉過身,麵對著他們來時的方向。他半蹲著,身體壓低,整個人融入了黑暗,仿佛一頭準備擇人而噬的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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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飛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乾什麼?硬拚嗎?
不,韓無忌雖然重傷,但境界的壓製仍在。這個“孽障”再強,也不可能是一個瘋魔的築基修士的對手!
然而,陳夜的行動,再次超出了她的預料。
他沒有衝出去,甚至沒有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