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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而且還是毒殺!”
下了車後,偵探接起碧藍助手打來的電話,著實嚇了一跳。
在之前的搜捕行動中,雨果之所以沒有放下手頭的行程參與搜查,就是因為他覺得確定好搜查方向之後,飛雲警局和碧藍他們已經把針對嫌疑人的搜索範圍收縮到了極限。
能做的工作已做到極致,這時就算多一個偵探中途插手,也提高不了多少逮捕犯人的效率。
由於犯罪者投毒的理由依然不明,雨果那時也並未樂觀到覺得搜捕行動可以一舉成功。投毒犯或許會提前逃跑、暴力抗捕,抑或者另有同夥接應。總之就算逮捕行動失敗,也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之事。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那起廢棄傷藥投毒案的罪犯,最終竟然會以那樣淒慘的方式出現在警方眼前。
“稍後我會讓君莎把警方的現場攝影發給你,不過現場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如果隻根據目前的描述,雨果你能得出什麼有用的思路嗎?”
電話另一頭的偵探助手簡明地描述完現場的狀況,朝偵探事務所的正牌所長問道。
“毒殺命案的話,如果不看屍檢,是很難得出具有根據性的推測的。”
鹹澀的海風撲麵,雨果望著落日下的海灘,歎了口氣——
“不過若是要說建議,你們可以對死者遺留在現場的物品進行一下科學分析。行李箱的縫隙、鞋底的灰塵、衣服上的毛發……如果對這些還沒被帶走的遺留物詳加調查,或許就能查出死者在進入飛雲市之前去過哪些地方、死前可能使用過哪些寶可夢。除此之外,門窗牆壁之類平麵上的指紋痕跡也彆忘記提取,雖然我猜殺人者多半會帶著手套和死者接觸,不過還是要碰碰運氣才行,畢竟人總有粗心大意的時候。”
“這些科學分析需要向警方提出申請嗎?”
碧藍不安地詢問。她雖然已經通過了偵探的入門測試,可還沒全能到有辦法化驗鞋底灰塵的程度。
“不必。”偵探回答。
“合眾地區的警局有專門從事這些分析工作的調查員。你從旁協作,幫他們查缺補漏就好了。我之前和飛雲警局調查員們合作過一次,他們都挺和善的,隻要不破壞現場證物,就不會太為難你。”
真的嗎……碧藍腦中一瞬間閃過偵探在犯罪現場揮舞著獎杯砸向花盆的畫麵,但馬上將之拋於腦後,接著問道——
“那雨果你後續會參與調查嗎?”
這起投毒案算是碧藍成為偵探以來,獨自接觸到的第一起惡性案件。如果就因為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便要把處理一半的案件推給上司,碧藍雖然也覺得如釋重負,但多少還是帶著些許遺憾。
“我這邊的安排其實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待會和同行者告辭之後,就能來警局和你們彙合……”
因為打著電話的緣故,雨果一邊說著,一邊沿著公路漫無目的地踱了幾步。
更加靠近海灘之後,偵探再次注意到那個站在沙灘儘頭的身影。
那還真是個站立的人影。
這個人為什麼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海邊呢,那裡的水深應該已經沒過膝蓋了吧?
偵探為遠處的異狀分神之際,手機另一頭的碧藍再次猶豫著開口——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雨果,這或許聽起來有點幼稚……如果,案發現場的死者真的是飛雲市投毒案件的犯人,那麼毒殺他的人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就算這樣,我們也依然要對那個做了好事的犯人追究到底嗎?”
“這可不是個幼稚的問題啊。”雨果道。
“啊,我並沒有抗拒這個案子的想法。罪行和罪行之間無法抵消這種事我是知道的。倒不如說正相反,我對於自己正在追蹤的獵物遭人先下手為強,心裡還是挺不爽的。”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問題可能會引起誤會吧,碧藍緊跟著又解釋道——
“我隻是想知道,作為專業的偵探,當雨果你麵對案件中出現這樣的問題時,會怎麼思考怎麼處理呢?”
“原來如此,看到壞人惡有惡報確實會有一種大快人心的感覺呢,的確會讓人心生支持凶手的想法。而且,如果毒殺投毒者的犯人是出於社會正義之類的理由,甚至乾脆就是對方曾經的受害者,因此決定複仇的話,繼續調查案件,確實會讓人產生道德上的不適感呢。”
雨果一邊說著,一邊跟隨著自己的好奇心,向海灘邊上的人影走去。
“你也會有這種感覺嗎?”
“或多或少也會有一點吧。不過作為偵探,我們在道德上所需要負責的部分其實微乎其微。”
“微乎其微?”
“對,就算協助警方抓到了犯人,給他們定罪的也不是我們。聯盟的法律係統會通過冗長複雜的司法手續,依照標準,緩慢地評定罪犯犯下的罪刑。在這個過程之中,我們能想到的一切道德考量,最終都會被折算進刑罰之中。協助警方所做的偵探活動雖然聽起來高高在上,但充其量,也隻不過是提高把犯人送進評定係統的效率和準確率而已。”
當然,若是你覺得法院的裁決不公正,又或者法律本身存在問題,因此拒絕成為這個評定係統的幫凶,當然也是種情有可原的合理選擇,畢竟袖手旁觀也是生而為人的一種自由。但這又是和眼前案件無關的另一回事了——偵探補充道。
踏上公路外側的沙灘,雨果隔著鞋子,感受到沙粒的細膩與流動。
逐漸昏黑的夜色,讓他更難看見遠處那道人影的樣子了。偵探有點進退兩難,他今天出門沒帶手電筒,而手機又正在通話之中,無法開啟照明功能。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麼……”
碧藍助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依舊帶著深深的沉思。
“其實若想理清思緒,還有一個更加簡單的辦法。”
雨果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語氣輕快地說道——
“這次就由你來向君莎警官索要谘詢費用吧,具體金額由全程參與案件調查的你來評估。偵探並什麼不是見義勇為的正義使者,而是受人委托才會行動的專業人士——沒有什麼比拿錢辦事更容易讓人明白這一點的了。”
海浪拍打著岸邊,發出沉悶而又節奏感強烈的水聲。
在這乏味的白噪聲中,雨果聽到了偵探助手啞然失笑的聲音——
“說得也對啊。在事務所做了那麼久跟蹤、偷拍、非法取證的私家偵探,事到如今竟然還會為社會正義這種問題在意起來,看來我還真是沒有徹底成熟呢。”
“畢竟我們的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嘛。”雨果也不禁麵露笑意。
他並沒有告訴碧藍,委托對於偵探而言,其實不僅隻意味著一種拿錢辦事的謀生手段。同時也是一種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