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愣了,沒想到這“逃荒模樣”的年輕人說話這麼利索,還搬出了法。
他上下打量李衛東,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你是.....”
“我是她妹夫。”李衛東亮出早已準備好的證明。
“手續都齊了,小紅姐丈夫過世,婆家把她們娘倆趕出門,現在她想回娘家落戶,合情合理。
要是你們村裡因為這點事卡著,那我們隻能去鎮上、去縣裡問問了。”
村長被這話噎了一下,又看了看李小紅那憔悴樣,又想起當初她婆家趕人的事確實不占理。
他沉默片刻,拿起筆:“手續給我看看吧。”
李衛東把李小霞村子開具的接收證明往桌上一拍。
白紙黑字寫得清楚,這邊的村長拿起看了看,也沒再猶豫,當即就要提筆辦手續。
“慢著!”院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喊,李小紅的婆婆拿著個木棍,身後跟著她的小兒子闖了進來。
兩人顯然是剛得到信,臉上還著急色。
“小紅,你回來咋不跟家裡說一聲?”李小紅的婆婆先是瞪了李小紅一眼,隨即看向村長。
“她這是要乾啥?”
村長歎了口氣:“她來遷戶口,想把她和妞妞的戶口遷回娘家村。”
“遷戶口?”李小紅的婆婆眼睛一瞪,拐杖往地上一頓。
“沒門!在我們家吃了這麼多年飯,住了這麼多年屋,說遷走就遷走?總得給我們點補償吧!”
李小紅的母親這時候再也忍不住,往前站了一步,指著對方。
“補償?我女兒在你們家當牛做馬這麼多年,男人沒了你們就把她娘倆趕出來。
她在這兒受的委屈還少嗎?你們還好意思要補償?”
“你誰啊?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插嘴?”李小紅的婆婆毫不示弱。
“她是我們家的媳婦,吃了我們家的糧食,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沒那麼容易!”
李小紅的母親氣得發抖,開口就罵:“你兒子沒了,你們就把她當外人,冬天讓她睡冷炕,地裡的重活全讓她乾,這就是你們家的規矩?
我女兒的嫁妝被你們趕出去,她應得的家產被你們霸占,現在遷個戶口還要被刁難,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李小紅也跟著紅了眼,哽咽道:“我在你們家當牛做馬這麼多年,丈夫沒了你們就把我趕出來,現在還要補償?”
“你吼啥?”李小紅的小叔子在一旁幫腔,“那你也是我們家的人,吃了我們家的糧食!”
“你們想要補償?”李衛東往前一步,眼神冷得像冰。
“我倒想問問,你們把剛喪夫的兒媳和年幼的孫女趕出門,算不算虐待婦女兒童?
霸占著我姐的嫁妝和她應得的家產,算不算侵占他人財產?這些要是捅到公社去,你們猜猜會咋樣?”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李小紅的婆婆和小叔子頓時就蔫了。
他們一輩子沒跟公社打過交道,“虐待”“侵占”這些詞聽著就嚇人,真要是被抓去了,可不是鬨著玩的。
村長趕緊打圓場:“哎呀,都是鄉裡鄉親的,有話好好說,彆動不動就提公社。”
“好好說?”李衛東看向他,“那你說,我姐的房子和嫁妝,是不是該還回來?”
李小紅的小叔子一聽“房子”,頓時急了,拉著他娘的胳膊小聲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