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穿透了要塞的每一個縫隙,仿佛要把一切吞噬。
彼得羅夫上校站在那破碎的大廳中,身上的製服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深紅色,但他依舊顯得堅毅而冷靜。
他從戰術背包裡摸出最後一罐啤酒,瓶身已經被寒風凍得結了一層霜。
他輕輕扭開瓶蓋,啤酒的泡沫溢了出來,彼得羅夫隨意地喝了一口,啤酒的苦味與寒冷的空氣交織在一起,卻帶來了一絲奇異的溫暖。
他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啟動了加熱裝置。嗡的一聲,蓄電池開始工作,微弱的光芒逐漸亮起,溫暖也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大廳裡的陰暗與血腥氣息仿佛被這一絲光明和溫暖撫平了幾分,空氣中彌漫著煙霧和血腥,但也多了一種難以言表的寧靜。
那些曾經戰鬥過的老夥計們都圍坐在一起,渾身是血,疲憊不堪,但依舊堅定。
此時的他們,沒有戰爭中的焦慮與恐懼,隻有一種通過這些簡單動作帶來的片刻安寧。
彼得羅夫上校輕聲笑了笑,看著四周的戰友們,他知道,這也許是最後一次如此齊聚。
他拿起瓶子,朝幾個渾身是血的老夥計們示意,隨即舉起酒瓶:
“為我們的堅持,為了這最後的時刻,乾杯!”
幾個人互相碰了碰酒瓶,隨著啤酒的碰撞聲,他們的笑聲也隨之爆發,短暫的歡樂在這破碎的大廳裡蔓延開來。
接著,彼得羅夫上校率先唱了起來,那是柳拜樂隊的經典《輕聲呼喚我的姓名》,那悠揚的旋律和歌詞,似乎把他們帶回了那些曾經無憂無慮的日子。
即使此時此刻,他們身處的地方是這座充滿血腥與毀滅的要塞,但那歌聲依舊充滿了生命的頑強。
在彼得羅夫的帶領下,其他幾名俄羅斯特戰乾員——茉劍、深藍、佐婭也跟著唱了起來。
歌聲在這個破碎的大廳裡回蕩,仿佛與外麵的風雪交織成一曲奇異的交響樂。
風雪在窗外肆虐,夾雜著冰冷的暴風,然而在這一刻,似乎沒有什麼能打破他們的團結與堅韌。
歌聲在彼得羅夫的指揮下變得越來越高亢,戰友們的心情似乎也隨著旋律慢慢放鬆,片刻的忘卻了眼前的艱難與危險。
突然,彼得羅夫停頓了一下,眼神微微一黯,仿佛看到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隨後緩緩開口:
“兄弟們,我們一起唱一首更有力量的歌吧。”
他隨即深情地領唱起了《為了你,祖國母親》。
那是他們每一個人心中的呼喊,是每一位俄羅斯人深埋在心底的誓言。
歌聲變得低沉卻充滿力量,如同一股燃燒的火焰,在這片寒冷的廢墟中點燃了希望。
茉劍、深藍、佐婭紛紛跟上,歌聲漸漸彙成了一股無形的力量,仿佛穿越了風雪,穿越了無數的戰火,穿越了漫長的歲月。
每個人的心中都在默默祈禱,祈禱祖國的榮耀,祈禱這一切能有一個不同的結局。
就在那一刻,歌聲仿佛將他們的心靈緊緊相連,所有的疲憊、痛苦與血腥似乎都被這首歌洗淨了,隻剩下無儘的堅持與對家園的熱愛。
在這座破碎的要塞,在這片被風雪吞噬的荒涼之地,他們依然擁有最後的尊嚴,依然為彼此、為祖國高唱著這最後的歌。
新兵蘇媛放下了手中的qbz191自動步槍,輕輕拍了拍滿是塵土的戰術背心,雙眼透過那層塵土望向指揮官紅狼,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指揮官,是否有收到上級的命令?無論是突圍還是堅守待援,都可以。”
她的眼神堅定,顯然已經做好了隨時應對的準備。
即便身為新兵,她也早已感受到了戰場上的殘酷與不確定性。
紅狼輕輕抿了口已經燃了一半的煙,煙霧在昏暗的戰壕中緩緩上升,似乎與外麵的風雪混合成一體。
他深深吸了一口,目光落在蘇媛身上,瞳孔裡的冷靜仿佛把戰場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低頭,用手指夾住煙蒂,注意到不讓煙霧飄到蘇媛的方向後,才抬起頭說道:“現在暫時還沒有收到消息,命令還沒有下達。”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仿佛身處這片戰火紛飛的廢墟中,已經不再有什麼能打破他內心的冷靜。
紅狼頓了頓,略帶沉思地繼續說道:“你要知道,不管是哪種選擇,突圍還是堅守,我們都要為自己的決定承擔後果。上級的命令或許遲早會到,但在這個瞬息萬變的時刻,更多的是要看我們自己的判斷。”
他抬起眼,目光與蘇媛對視,帶著一種深沉的凝視,仿佛在通過這眼神傳遞著某種信號,讓她明白戰場上沒有永遠的正確選擇,隻有最適合當前的決斷。
蘇媛略顯緊張地握緊了拳頭,隨即鬆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把自動步槍的槍管上積滿了泥土和汗水,似乎是這幾天戰鬥的見證。
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剛剛踏入軍營時的懵懂新兵,而是被戰場磨礪出來的一名戰士。
然而,在這樣的氛圍中,她依然不免有些迷茫。
“指揮官,無論是什麼決定,我都會聽從命令。”她抬起頭,聲音變得更加堅定,“但我知道,無論是什麼任務,最重要的是保證大家都能活下去。”
她輕輕握緊了自動步槍的槍托,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力量。
對於蘇媛來說,更多的是希望能在這個戰場上證明自己的價值,保護她的戰友們,完成自己的使命。
紅狼看著她那雙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點了點頭:“好,記住,這就是戰士的責任。我們每個人都是這個戰鬥中的一部分,做好準備,無論命令來得早或晚,都要堅守住自己那份擔當。”
此時,遠處的炮火依舊轟鳴,戰場上彌漫著硝煙和緊張的氣息。
蘇媛目光中帶著一絲焦慮,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軍醫官茉劍,急切地問道:“茉劍,威龍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從那微微顫抖的語氣中,依然能聽出她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威龍的傷勢是她一直掛在心頭的疑問,這個戰場上她已經失去了太多的戰友,她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位夥伴倒下。
茉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下,目光低垂,似乎在回憶著手術中的每一細節。
她深知蘇媛對威龍的關心,也理解她急於知道答案的心情。
最終,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依然是那種冷靜而專業的語調:“威龍的傷情很嚴重,我已經儘力幫他做了手術。全身上下幾乎每個部位都受到創傷,特彆是腦部的損傷,幾乎直接影響到他的神經係統。”
她的話語中沒有掩飾,也沒有過多安慰,隻有事實本身。
畢竟,她是軍醫,知道有些事無法粉飾太多。
“癱瘓的風險非常大。”茉劍繼續說道,她抬起頭,看向蘇媛的眼睛,“不過,儘管如此,我還是有希望。你知道,我的弟弟深藍也曾經差點永遠失去了行動的能力,但他依靠機械外骨骼重新站起來,回到了戰場。威龍的身體強壯,意誌也堅韌,我相信他也有機會恢複。”
這番話中,茉劍展現出了一種堅定的信念,她知道,無論是威龍的傷勢有多嚴重,或是他麵臨多麼大的挑戰,他那股不服輸的精神會成為他重返戰場的動力。
這時,紅狼站在一旁,手中的煙已經燃儘,輕輕丟掉煙蒂,他猛吸了幾口新點燃的香煙,深深吐出一口煙霧。
雖然他的臉上依然保持著冷靜的表情,但在眼底,還是能看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作為和威龍並肩作戰多年的戰友,紅狼深知威龍的能力與價值。威龍不僅僅是一個戰士,他還代表著一個團隊的力量。
而看到這麼一個堅強的戰士如今躺在床上,隨時可能麵臨無法恢複的命運,紅狼內心的焦慮也愈加濃烈。
“他不能就這樣倒下。”紅狼低聲說著,雖然語氣並不激烈,但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決絕。他的目光定定地看著茉劍,“威龍是我們的一員,我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