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圍的他們原本的鬥誌,在這個消息的打擊下變得愈加沉重。
許多人低下頭,目光空洞,心中滿是絕望。
自從被圍困以來,他們一直懷抱著最後的希望,依靠著上級鼓勵和激勵的消息堅持著,堅決拒絕了哈夫克武裝的勸降。
儘管周圍已經有戰友因傷勢過重而倒下,儘管彈藥和食物早已所剩無幾,他們依舊選擇在火力覆蓋下繼續浴血奮戰。
每一次反擊都充滿了決絕,他們相信,總有一天援軍會突破重圍,為他們帶來生的希望。
然而,今天的通訊讓一切都變得如此絕望。
來自友軍的消息,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將他們從最後一絲幻想中驚醒。
戈洛文少將的決斷,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割開了他們心中殘存的希望。
援軍力量耗儘,救援無法到來——這意味著他們的生死已經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是懸於敵人的指尖。
那些曾經為生存而戰鬥的特戰乾員們,此刻內心如同潮水般翻湧,痛苦、憤怒、無奈交織在一起。
但即便如此,戰鬥的本能依然驅使著他們無法停下腳步。
無論前方有多麼凶險,背後有多少傷員需要照顧,他們的身軀依然挺立在這片血色的戰場上。
在這個極度壓抑的時刻,一些乾員開始整理裝備,雖然手指早已凍僵,但他們依然默默地檢查彈匣,換上臨時做好的防寒裝備,準備繼續迎接接下來的戰鬥。
儘管他們的彈藥已經所剩無幾,敵人的火力越來越密集,甚至有一些士兵在連續幾天的激戰後已經幾乎精疲力儘,但他們依然不肯放棄。
“我們是gti特戰隊員。”紅狼低聲說道,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堅韌。“我們從不投降,哪怕隻有最後一顆子彈。”
彼得羅夫上校抓住了他的話,聲音同樣低沉卻堅定:“困獸之鬥,才是我們真正的姿態。”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的暴風雪,心中湧起一股無可抑製的怒火。“哈夫克的那些人,今天就得知道,誰才是獵手,誰才是獵物。”
戰士們沒有更多的話語,他們早已不需要多言。
即便援軍不能及時到來,他們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儘全力去擊退敵人的進攻,去拚死守住那一線希望。
哪怕前方是一片死路,他們依然會戰鬥到底。
在這片冰冷的雪原上,困獸之鬥的戰士們依舊在為生存而掙紮。
雖然他們已不再指望援軍,但那股從骨子裡湧出的不屈與堅持,讓他們一次次抬起槍口,準備迎接敵人的每一次進攻。
此刻,他們不再隻是特戰乾員,而是死守最後尊嚴的孤狼。
2037年1月4日晚23點整,科爾鬆戰場被一場狂暴至極的暴風雪完全吞噬。
那呼嘯肆虐的狂風仿若一頭被激怒的猛獸,無情地席卷著這片荒蕪又慘烈的大地。
冰碴如尖針般在狂風的裹挾下,狠狠抽打著戰地醫院那殘破不堪的鋼板外牆,密集的劈啪聲交織在一起,宛如機槍在瘋狂掃射,每一下都擊打著人們緊繃的神經。
戰地醫院的地下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昏黃的應急燈,因供電的極不穩定而不停閃爍。
那忽明忽暗的燈光,將人們的身影扭曲成張牙舞爪的怪物投射在牆壁上,仿佛是地獄中竄出的惡鬼。
燈光的一閃一滅,好似命運的齒輪在艱難地轉動,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未知與危險。
紅狼少校邁著堅定的步伐走進地下室,他那沉重的戰術靴無情地碾過結冰的血泊,發出細碎的碎裂聲,宛如死神的腳步。
此刻的他就像一尊鋼鐵鑄就的戰神,渾身散發著冷峻與威嚴。
他迅速掀開防寒麵罩,白霧隨著他沉重的呼吸噴湧而出,在這冰冷的空氣中瞬間消散。
“三分鐘後按計劃行動。深藍帶領第一梯隊突破東側火力點,彼得羅夫負責清掃西翼殘敵。”
他的聲音猶如經過千錘百煉的鋼,冷靜而又沉穩,即使在柴油發電機那震耳欲聾的轟鳴中,依然清晰可辨。
他的每一個字都仿佛是一道不可違抗的命令,在地下室裡回蕩。
角落裡,茉劍正全神貫注地給最後一名重傷員注射嗎啡。
她那染血的乳膠手套,在這極低的溫度下早已僵硬得失去了柔韌。
針頭一次次地落下,卻一次次地偏離目標,直到第三次才終於找準了靜脈。
“堅持住,彆睡!”她大聲嗬斥著意識模糊的特戰乾員,聲音中充滿了焦急與關切。
轉頭的瞬間,她對著蜂醫怒吼道:“把暖風管接到3號醫療車!這些血清不能低於零度!”
她深知這些血清對於傷員們的意義,那是他們生的希望。
蜂醫的身影在忙碌中顯得格外急切。他的金屬義肢不小心撞在擔架邊緣,迸出幾點耀眼的火星。
此刻的他正奮力地用液壓鉗剪開卡死的裝甲車門,口中還不停地叫嚷著:“讓開!沒看見液壓泵凍住了嗎?”
在他的身後,四名輕傷員正用那血肉模糊的手掌,拚儘全力地推著陷入雪堆的卡瑪斯4310卡車。
柴油引擎發出垂死一般的嘶吼,好似在做最後的掙紮。
而排氣管噴出的濃濃黑煙,轉眼就被無情的暴風雪徹底撕碎,那場景仿佛預示著一切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就在這忙碌而又緊張的時刻,佐婭猶如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從通風管躍下。
她的戰術匕首上,還滴滴答答地滴著暗紅的液體,那是敵人的血,也是這片戰場上殘酷的見證。
“東南方兩公裡檢測到熱源反應,可能是哈夫克的裝甲集群。”
她的語氣嚴肅而急促,迅速扯下結冰的圍巾,露出凍得青紫的下巴。
“我們的時間窗口最多還剩十五分鐘。”這短短的一句話,讓地下室裡的氣氛瞬間凝結到了冰點。
紅狼的瞳孔微微收縮,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與決然。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聖像掛墜,那是多年前從父親脖子上摘下的,承載著他的信念與力量。
沉思片刻後,他猛地轉身看向正在裝車的蜂醫,聲音不容置疑:“壓縮到八分鐘。扔下所有非必要物資,包括我的備用裝甲。”
他明白,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必須要做出艱難的抉擇。
茉劍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手中的醫用剪刀當啷一聲掉在鋼板上。
“你瘋了?這些是最後的重症監護設備!”她聲嘶力竭地喊道,那沾滿血汙的白大褂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麵破損卻依然頑強飄揚的戰旗。
在她心中,每一件醫療設備都關係著傷員們的生死,怎能說扔就扔。
紅狼看著茉劍,聲音突然放輕,那溫柔的語調與他平日裡的冷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讓整個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親愛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稱呼她,也許是在這生死邊緣,情感在不經意間流露。“當裝甲車碾過冰原時,隻有活人能感受到顛簸。”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插著導管的傷員,那個上了年紀的重傷士官正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攥著懷表,表麵玻璃裡嵌著張泛黃的婚紗照。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每個人都在這殘酷的抉擇中掙紮、思考,而命運的天平,也開始緩緩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