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秘源機兵,搭載著陣亡者意識或全新殺戮ai的鋼鐵傀儡。
紅狼甚至來不及再看鐵砧最後一眼。純粹的戰場本能瞬間接管了一切。
身體在大腦思考之前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就地一個迅猛的翻滾,沉重的神盾外骨骼在泥濘中犁開一道深溝。
幾乎在他離開原地的同時,幾束火線狠狠打在他剛才跪著的位置,將泥水和鐵砧身下尚未凝固的血液瞬間蒸發、灼燒成一片焦黑的印記。
翻滾帶來的眩暈感尚未平息,更致命的威脅已然降臨。
第四個秘源機兵!
它沒有像同伴那樣正麵突進,而是狡猾地借助燃燒灌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從紅狼翻滾路徑的側翼死角高速切入!
它右手緊握著的不再是製式步槍,而是一柄閃爍著冰冷寒光的合金武士刀!
刀身反射著地獄般的幽藍火焰,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鳴,朝著紅狼剛剛抬起的脖頸,精準而狠辣地斜劈而下!
死亡的氣息冰冷地扼住了咽喉!
千鈞一發!
紅狼的瞳孔驟然收縮!
來不及舉槍!
求生的意誌在萬分之一秒內爆發!
戰術步槍的強化槍托,帶著他全身的力量和外骨骼瞬間爆發的液壓輔助動能,狠狠撞向那柄致命的武士刀!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爆鳴炸響!
火星四濺!
巨大的衝擊力沿著手臂骨骼瘋狂傳遞,震得紅狼整條右臂瞬間麻痹!
機兵的力量遠超常人!
紅狼借著這股巨力,身體如同被重錘擊中般向後踉蹌倒去,但就在失衡的瞬間,他左腳猛地蹬地,外骨骼的液壓係統發出沉悶的嗡鳴,強行止住頹勢!
同時,左手如同閃電般探出!
不是去拔腰間的配槍,而是精準無比地抓向了機兵外骨骼背部一個不起眼的武器掛架卡槽!
那裡,斜插著另一柄備用武士刀!
“嚓!”
冰冷的合金刀柄瞬間被紅狼布滿厚繭的手掌握緊、抽出!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拔刀的刹那,他借著身體後仰的餘勢,腰腹核心力量與神盾係統協同爆發,整個人如同蓄滿力的彈簧,以左腳為軸心,猛地一個旋身!
“死——!”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從紅狼緊咬的牙關中迸出!
刀光!
一道淒厲、決絕、帶著同歸於儘般慘烈氣息的刀光,自下而上,逆著那台機兵因揮刀下劈而暴露的頸部分離式裝甲縫隙,狠狠撩了上去!
“噌——!!!”
沒有金屬碰撞的巨響,隻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撕裂堅韌皮革又混合著金屬斷裂的可怕摩擦聲!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台秘源機兵揮刀下劈的動作戛然而止。
它那流線型、覆蓋著複合裝甲的頭顱,被那道自下頜切入、從後頸貫出的刀光,乾淨利落地斬離了合金頸椎!
頭顱帶著幾縷斷裂的線纜和噴濺的、閃爍著微弱電弧的冷卻液,高高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拋物線。
那失去了頭顱的鋼鐵軀體,兀自保持著揮刀的姿態僵立了一秒,頸部的斷口處,複雜精密的伺服機構、閃爍著各色微光的線纜和淡藍色的冷卻液如同被強行截斷的血管般暴露出來,滋滋作響,噴濺著細碎的電火花。
最終,沉重的軀體轟然向前撲倒,砸在泥濘中,激起一片渾濁的水花和蒸汽。
紅狼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混合著泥漿和濺上的冷卻液,沿著額角不斷滾落,流進眼角帶來一陣刺痛。
他右手拄著剛剛奪取的武士刀,刀尖深深插入泥地,支撐著身體。
左手緊握著鐵砧那枚冰冷的軍籍牌,棱角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瞥了一眼那具無頭的鋼鐵殘骸,目光隨即落在不遠處——
那顆秘源機兵的頭顱翻滾了幾下,撞在一個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的粗大樹樁上,麵罩朝上。
幽紅的電子眼徹底熄滅,覆蓋著複合裝甲的麵頰部位,清晰地蝕刻著一行小字:
信田允子
18歲
二等兵
愛知縣名古屋市
旁邊,是它同樣脫落的、冰冷的金屬軍籍牌,被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拍進了樹樁上一個新鮮的彈孔裡,隻露出小小的一角,上麵的名字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一個名字,一個地點,一個冰冷的編號,一個被抹去的“存在”,以如此殘酷的方式釘在了這片煉獄的十字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