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它沒有倒下!
幽紅的獨眼另一隻被駭爪打爆)依舊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它猛地轉向黑狐摔落的方向,雙臂的多管速射機炮發出令人心悸的旋轉預熱聲,炮口瞬間鎖定了地上那個掙紮的身影!
“不——!”
駭爪和露娜同時發出絕望的尖叫!
就在機炮即將噴吐死亡的瞬間——
“咻——!!!”
又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從機甲側後方的密林邊緣,一個燃燒著火焰的巨大彈坑裡射出,同樣是紅箭12導彈。
但它飛行的軌跡極其詭異——
並非直射,而是在低空劃出一道陡峭的拋物線,如同鷹隼撲擊,精準地、致命地,朝著機甲毫無防備的、相對脆弱的頂部裝甲猛砸下來。
攻頂模式!
是磐石!
他如同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惡靈,從那個被導彈炸出的、還燃燒著餘燼的彈坑裡掙紮著站了起來。
他渾身浴血,胸前的外骨骼裝甲嚴重凹陷變形,一道猙獰的裂口幾乎貫穿胸甲,邊緣是被高溫熔融的合金和燒焦的織物,隱約可見裡麵斷裂的肋骨和滲血的繃帶。
他臉上糊滿了黑灰、汗水和乾涸的血跡,隻有那雙眼睛,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不顧一切的火焰。
發射筒被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扛在肩上,身體因劇痛和失血而劇烈搖晃,卻如同釘死在地麵的標槍。
“轟——!!!!”
導彈精準地命中了目標,巨大的爆炸在機甲脆弱的頂部裝甲上猛烈綻放,火光衝天!
厚重的裝甲如同蛋殼般被炸碎、掀飛,內部的精密火控係統、傳感器中樞、能量管線在狂暴的爆炸中被徹底摧毀、點燃!
“嗷——!!!”
一聲如同金屬被撕裂般的、充滿電子雜音的尖嘯從機甲內部爆發出來!
它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脊椎的巨獸,四條反關節機械腿瘋狂地抽搐、打滑、失去平衡,幽紅的獨眼瘋狂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熄滅!
燃燒著火焰和濃煙的鋼鐵殘骸,如同崩塌的山嶽,帶著震耳欲聾的金屬扭曲斷裂聲,轟然向前撲倒,重重砸在焦黑滾燙的地麵上,激起漫天煙塵和火星,徹底不動了!
死寂。
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遠處墜毀無人機引發的林火呼嘯聲、以及傷員們壓抑的痛苦呻吟,在彌漫的硝煙中回蕩。
“咳咳……咳……”
黑狐掙紮著從地上坐起,吐出一口帶著血沫和泥土的唾沫。
他看著徹底趴窩的鋼鐵巨獸,又看向彈坑邊緣那個搖搖欲墜、卻依舊死死扛著空發射筒的身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混合著震驚和敬佩的笑容:
“乾得……漂亮……磐石少尉……”
牧羊人和烏魯魯攙扶著從各自的掩體後衝了出來,奔向磐石。
“小子!你他娘的……”
烏魯魯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激動,他衝到磐石身邊,想拍他的肩膀,卻看到對方胸前那恐怖的傷口和凹陷的胸甲,手僵在了半空。
磐石的身體晃了晃,發射筒脫手砸在地上。
他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變成一陣劇烈的咳嗽,鮮血從嘴角不斷湧出。
“……還……還沒完……”
他喘息著,目光死死盯著那台冒著濃煙、似乎徹底失去活力的機甲殘骸。
就在這時,那台趴窩的機甲殘骸內部,突然傳出一陣微弱的、如同垂死掙紮般的“滋滋……哢哢……”的異響。
幾處破損的裝甲縫隙裡,微弱的電弧再次閃爍起來。
一個備用能源核心似乎還在苟延殘喘,驅動著某些殘餘的子係統。
“媽的!還沒死透!”
烏魯魯怒吼一聲,端起槍就要掃射。
“等等!”
磐石猛地抬手阻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仿佛要將身體撕裂的劇痛,反手從背後外骨骼的武器掛架上,拔出了一柄造型猙獰、通體黝黑、刃口閃爍著暗沉寒光的重型戰術長刀——
“斷魂者”。
這柄刀長度超過一米二,刀身厚重,帶有誇張的放血槽,與其說是刀,不如說是一柄用於劈砍重甲的斬馬刀。
“讓……讓我來!”
磐石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推開烏魯魯攙扶的手,拖著那條幾乎無法用力的傷腿,一步,一步,踉蹌而堅定地走向那台還在垂死“喘息”的機甲殘骸,每一步都留下一個粘稠的血腳印。
他走到機甲那被炸開的、如同巨獸傷口般的背部破口前。
裡麵,複雜的管線、閃爍著微光的能量核心、還在抽搐的伺服機構暴露無遺。
一股濃烈的臭氧和熔融金屬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
“呃啊——!!!”
磐石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雙手緊握“斷魂者”那包裹著防滑紋路的刀柄,將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憤怒、以及瀕臨極限的意誌,全部灌注到雙臂之中,外骨骼殘存的動力輔助發出最後的嗡鳴。
“斬——!!!”
刀光如匹練,帶著破風的厲嘯,狠狠劈下。
“鐺——哢嚓!!!”
第一刀,狠狠砍在一根粗大的能量傳輸管上,火花四濺,合金管應聲而斷,噴濺出淡藍色的冷卻液。
“斬——!!!”
第二刀,斜劈向一個閃爍著危險紅光的備用電池組。
“噗嗤!”
電池外殼被撕裂,內部的高能電解液泄漏出來,與空氣接觸瞬間騰起刺鼻的白煙和細密的電火花。
“斬——!!!”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磐石如同瘋魔的屠夫,完全不顧及飛濺的滾燙液體和電火花灼傷手臂和臉頰,一刀又一刀,對準機甲內部暴露出的能源核心、動力節點、任何還在閃爍光芒的部件,瘋狂地劈砍、捅刺、攪動,每一次揮刀都伴隨著他野獸般的怒吼和身體因劇痛而劇烈的顫抖。
“鐺!嚓!噗嗤!滋啦——!!!”
金屬斷裂聲、液體噴濺聲、電弧爆鳴聲、以及磐石粗重的喘息和怒吼,交織成一曲殘酷的毀滅交響樂。
機甲的殘骸內部被他用這柄“斷魂者”硬生生攪成了一鍋冒著電火花的金屬粥。
那些微弱的“滋滋”聲和閃爍的電弧,在狂暴的物理破壞下,終於徹底熄滅、消失。
當磐石耗儘最後一絲力氣,拄著卷刃的“斷魂者”,單膝跪在機甲殘骸旁劇烈喘息時,這台曾經不可一世的鋼鐵巨獸,終於徹底變成了一堆再無生息的廢鐵。
濃煙混合著蒸汽和刺鼻的化學氣味,嫋嫋升起。
“好小子……”
牧羊人喃喃道,眼中充滿了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