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個代表著友軍單位的、不斷閃爍的綠色菱形標識,正頑強地穿透了敵方強烈的電子乾擾噪音,出現在通訊頻道列表中!
標識旁清晰地顯示著呼號——
“鐵拳7”!
而通訊類型顯示,信號源來自一輛zs25ng輪式步兵戰車的車載電台!
駭爪的手指帶著一絲顫抖,猛地按下了接通鍵!
一個沉穩、略帶沙啞但充滿力量的中年男聲,瞬間穿透了震耳欲聾的戰場噪音,清晰地響徹在殿後小組所有人的通訊耳機裡:
“這裡是‘鐵拳7’!呼叫被困單位!重複,呼叫被困單位!聽到請回答!我們已抵達預定接應區域外圍!報告你們的位置和狀態!完畢!”
這聲音如同天籟!
如同在無儘黑暗中驟然亮起的燈塔!
紅狼和黑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布滿血汙和硝煙的臉上看到了絕處逢生的光芒!
“這裡是紅狼!重複,這裡是紅狼!”
紅狼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但依舊保持著最大程度的清晰和沉穩,“坐標已通過數據鏈發送!我們被大量機兵和哈夫克步兵包圍在目標修道院!正在進行最後防禦!傷亡慘重!急需支援!重複!急需立刻支援!完畢!”
“收到!坐標確認!”
對方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堅持住!‘鐵拳’裝甲分隊和‘遊隼’無人機編隊正在全速向你部靠攏!預計接觸時間——12分鐘!重複,堅持12分鐘!我們將撕開包圍圈!完畢!”
“12分鐘!收到!紅狼明白!完畢!”
紅狼關閉通訊,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比之前更加熾烈的火焰,他用儘全身力氣,對著所有頻道嘶吼,聲音蓋過了槍炮:
“所有人!堅持住!援軍12分鐘後抵達!磐石!傷員準備轉移!殿後小組!釘死在這裡!一步不退!為了犧牲的兄弟!為了活著的人!戰鬥——!!!”
“戰鬥!!!”
絕望被希望點燃,化作更加狂暴的鬥誌!
殘存的火力瞬間提升到極限,槍炮的轟鳴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每一個人都如同燃燒生命的蠟燭,榨乾最後一絲力氣,將致命的金屬風暴潑灑向步步緊逼的敵人,隻為守住這最後的十二分鐘!
時間在槍林彈雨和生死搏殺中艱難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在修道院殘骸幾乎被夷為平地,殿後小組人人帶傷、彈藥即將告罄的極限時刻——
“嗡——嗚——!!!”
低沉而密集的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如同滾雷般碾過大地!
緊接著,是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槍炮聲從包圍圈的外圍猛烈爆發!
那是30毫米機關炮的怒吼,是並列機槍的嘶鳴,是反坦克導彈的尖嘯,還有空中無人機俯衝掃射的撕裂布帛般的機炮聲!
“援軍到了!!!”
不知是誰在通訊頻道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凝固的黃油,哈夫克的包圍圈外圍瞬間大亂,代表敵人的紅色信號在駭爪的平板上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
“磐石!就是現在!開車!衝出去!”
紅狼對著通訊頻道狂吼!
早已在醫療裝甲車駕駛位上嚴陣以待的磐石,雙目赤紅,狠狠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btr22的柴油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沉重的八輪戰車如同掙脫牢籠的鋼鐵巨獸,猛地撞開擋路的碎石瓦礫,碾過燃燒的殘骸,沿著友軍火力撕開的通道,瘋狂地衝出了這片浸透了鮮血與烈焰的死亡修道院!
緊隨其後的,是那輛傷痕累累的zs25ng步兵戰車!
殿後小組在紅狼和黑狐的指揮下,交替掩護,邊打邊撤,最後也登上了殿後的戰車。
車輛在友軍裝甲分隊和空中“遊隼”無人機的強力掩護下,衝破最後的零星抵抗,徹底脫離了那片如同煉獄般的戰場。
車外,爆炸的火光依舊在身後的密林中不斷閃現,橡樹和溪流邊,數輛哈夫克的裝甲車殘骸正熊熊燃燒,成為這場血腥突圍戰最後的注腳。
車內,隻剩下傷員們痛苦的呻吟、粗重的喘息,以及劫後餘生的死寂。
當顛簸的車輛終於駛入一片相對安全、由友軍控製的前沿支撐點時,天色已經蒙蒙亮。
在一個用偽裝網和沙袋匆匆構築的野戰醫療帳篷內,威龍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劇烈的頭痛如同無數根鋼針在顱內攪動,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他看到了坐在自己簡陋行軍床邊的那個人影——
紅狼。
紅狼身上的外骨骼已經卸下,隻穿著被血和汗浸透的作訓服。
左肩的傷口重新進行了包紮,依舊滲著血色。
他臉上布滿疲憊和硝煙的痕跡,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在看到威龍蘇醒時,流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關切。
“……我們……在哪?”
威龍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破舊的門軸。
“臨時支撐點,斯梅代雷沃西郊,代號‘鐵砧’。”
紅狼的聲音同樣低沉沙啞,他拿起水壺,小心地給威龍潤了潤嘴唇,“我們出來了。從修道院。”
“……走了……多遠?”
威龍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帳篷外透進的微光。
“十公裡。”
紅狼回答,“再往前推一點,就能摸到斯梅代雷沃城郊了。”
這時,帳篷簾被掀開,一名風塵仆仆、臉上帶著戰場硝煙痕跡的友軍裝甲兵上尉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蘇醒的威龍,對紅狼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威龍,語氣帶著軍人的直接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指揮官,您醒了就好。紅狼少校說得對,我們前出了十公裡。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下去,“這十公裡的新增控製區……是兄弟們用命填出來的。守?太難了。哈夫克在斯梅代雷沃方向集結了重兵,他們的反撲會像潮水一樣湧來。師指的最新命令是收縮防禦,鞏固現有戰線。我們……至少需要後撤五公裡,回到‘鐵砧’支撐點後麵的預設陣地,依托地形和工事,才有希望頂住。”
上尉的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沉甸甸地砸在威龍的心上。
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修道院煉獄般的景象,閃過那些倒下的身影。
十公裡……
用鮮血換來的十公裡……
卻要被迫放棄五公裡。
帳篷外,r\pp100\120輕型迫榴炮群低沉的轟鳴聲再次響起,炮彈劃破黎明的天空,飛向遠方哈夫克可能集結的區域。
但這炮聲,此刻聽來,卻充滿了無奈與防禦的意味。
新的戰線在炮聲中劃定,而生與死的拉鋸,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