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隨磐石進行高速急轉規避時,外側的右後輪似乎壓上了鬆軟的邊緣!
就是這一瞬間的偏移!
“轟隆——!!!”
一團混合著泥土、火光和致命破片的巨大火球,猛地從那輛醫療車右後輪的位置衝天而起!
布設的智能反坦克地雷被觸發了!
爆炸的威力是如此巨大,直接將那輛近二十噸重的btr22如同玩具般掀飛起來!
轟——!!!
沉重的車身在空中翻滾了半圈,帶著令人心碎的金屬扭曲聲,狠狠砸在左側陡峭的山壁上!
車體瞬間變形、撕裂!
油箱破裂,熊熊烈火瞬間吞噬了整個後半截車廂!
濃煙混合著人體燒焦的惡臭衝天而起,無數醫療器材、繃帶、藥品的碎片,以及……
更令人不忍目睹的殘骸……
如同雨點般從燃燒的車廂中拋灑出來!
“不——!!!”
磐石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如同受傷孤狼般的慘嚎!
他猛踩刹車,btr22在泥濘中拖出長長的痕跡!
他想衝回去!
但燃燒的殘骸堵死了狹窄的山路!
烈焰舔舐著山壁,發出劈啪的爆響,裡麵不可能還有生還者!
“深藍!蜂醫!無名……還有……”
露娜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帶著哭腔,瞬間被爆炸和火焰的咆哮淹沒。
“走!快走!”
黑狐冰冷而嘶啞的聲音如同鋼針,刺破了悲痛,“停下就是死!彆讓他們白死!走——!!!”
磐石雙目赤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然後,他如同機器般,再次掛擋,踩下油門!
btr22繞過那堆燃燒的、如同巨大墓碑般的殘骸,帶著所有人的悲痛和絕望,繼續沿著死亡山路向前衝去!
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和泥漿,無聲地滾落。
後續的車輛沉默著,帶著沉重如鉛的氣氛,依次通過這片煉獄。
每一次顛簸,都仿佛碾過幸存者的心臟。
炮火依舊在身後追逐,己方的迫榴炮也持續不斷地發出反擊的怒吼,試圖壓製那如同跗骨之蛆的142。
車隊在蜿蜒的山路上亡命奔逃,繞過一個又一個被炮火封鎖的山口,躲開疑似雷區的緩坡。
每一次轉向,每一次加速,都伴隨著引擎的哀鳴和金屬部件不堪重負的呻吟。
當灰頭土臉、傷痕累累的殘存車隊,如同從地獄裂縫中爬出的幽靈,終於衝出最後一片被炮火覆蓋的山林,駛入一片相對開闊的穀地時,一座飽經戰火、隻剩下斷壁殘垣的小鎮輪廓,如同最後的燈塔,出現在被硝煙染成鉛灰色的天際線下。
斯帕拉托沃茨sparatovac)。
這座曾經寧靜的邊境小鎮,如今已是一片巨大的、冒著縷縷青煙的廢墟。
但在這片廢墟的邊緣和依托部分尚存堅固建築的地方,一道新的、倉促卻充滿生機的防線正在緊張構築。
刺耳的工程機械轟鳴聲壓過了遠處零星的炮聲。
數台外形粗獷、覆蓋著模塊化裝甲的多功能工程機械,正揮舞著巨大的液壓鏟鬥和破碎錘,在凍土和瓦礫間快速挖掘著反坦克壕溝和步兵掩體。
它們的機械臂靈活地抓起預製的合金支撐梁和厚重的複合防爆牆模塊,如同搭積木般快速壘砌著火力點和觀察哨。
揚起的塵土混合著未散儘的硝煙,形成一片灰黃的霧靄。
穿著gti工程兵作戰服、戴著全封閉頭盔的士兵們如同忙碌的工蟻,在機械的掩護下穿梭。
他們用速乾水泥加固掩體,鋪設帶刺鐵絲網和感應地雷帶,架設通訊天線和偽裝網。
每個人的動作都迅捷而精準,透著一種與時間賽跑的急迫。
“是工程兵!前沿陣地!我們到了!”
牧羊人沙啞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車隊駛近,立刻有戴著紅色袖標的戰場協調員揮舞著熒光棒引導他們進入一片相對安全、依托著半截教堂廢墟構築的臨時車場和傷員轉運區。
“滋啦……這裡是‘鐵砧’殘部!重複,這裡是‘鐵砧’殘部!請求進入陣地!完畢!”
紅狼對著車載電台嘶吼。
“收到!‘鐵砧’!確認身份!引導至e7區!醫療組已就位!完畢!”
清晰的回應傳來。
車輛剛剛停穩,早已等候在旁的醫療兵們便蜂擁而上。
擔架被迅速抬下,昏迷的威龍、重傷的磐石他幾乎是被人從駕駛座上拖下來的)、以及其他幸存但傷勢不一的隊員被快速送往依托教堂地下室建立的野戰救護所。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血腥、塵土和機械液壓油混合的刺鼻氣味。
就在他們剛剛進入掩體後不久——
“咻——轟!!!”
一發偏離目標的迫擊炮彈尖嘯著砸在陣地外圍新挖掘的反坦克壕邊緣。
巨大的爆炸掀起漫天泥土,衝擊波震得教堂殘存的彩色玻璃窗嘩啦作響!
正在作業的一台工程機械猛地一震,外掛的輕型附加裝甲上多了幾個凹痕,但它隻是短暫停頓了一下,駕駛員似乎咒罵了一聲,操作杆一推,巨大的鏟鬥繼續轟鳴著掘進泥土!
“操!陰魂不散!”
烏魯魯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下意識地去摸腰間,才發現武器在進入陣地時已經上交。
“彆管它!加固工事!快!”
一名工程兵軍官揮舞著手臂,大聲指揮著,“r\pp馬上到位!把炮位給我夯結實了!”
果然,幾輛覆蓋著叢林迷彩偽裝網的r\pp100\120輕型迫榴炮車,正沿著臨時開辟的通路,在工程機械和步兵的掩護下,小心翼翼地駛入剛剛構築完成的半地下化炮兵陣地。
炮手們跳下車,動作麻利地解除行軍固定器,搖動手柄,粗短的炮管緩緩抬起,指向哈夫克部隊可能來襲的方向。
彈藥手從跟隨的卡車上快速搬運著沉重的炮彈箱。
看著眼前這片在炮火威脅下依舊頑強生長、如同鋼鐵荊棘般的新防線,看著那些渾身沾滿泥漿油汙、卻依舊眼神專注、動作不停的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複雜情緒湧上紅狼心頭。
他背靠著冰冷潮濕的教堂石牆緩緩滑坐在地,卸下了所有強撐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