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車廂門輕輕合攏,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和聲音被隔絕,世界瞬間陷入了極致的黑暗與冰冷。
隻有車廂頂部一盞功率極低的、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應急燈,勉強勾勒出堆疊到頂棚的貨物輪廓,和隊員們呼出的、瞬間凝成白霧的寒氣。
“嘶——好冷!”
磐石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口氣仿佛在肺裡就結成了冰渣。
他下意識地抱緊雙臂,單薄的作戰服和外骨骼金屬襯裡根本無法抵擋工業級彆的低溫。
僅僅幾分鐘,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鑽進毛孔,開始瘋狂掠奪身體的熱量。
“溫度至少在零下十度,甚至更低。”
駭爪借著終端屏幕的微光看了一眼內置的溫度傳感器讀數,屏幕本身也因為低溫而反應遲鈍。
“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四個小時,否則沒等到達目的地,就會變成冰雕。”
車廂內部空間巨大,但幾乎被各種規格的板條箱和紙箱塞滿,隻留下幾條狹窄的通道。
冷凍乾燥食品、藥品和製冷劑的特有氣味,全部鑽進了鼻腔裡,上次聞到這樣的氣味,還是在家裡做飯的時候,他們把各自挑選的食材從冰箱裡拿了出來,準備解凍。
腳下是冰冷的金屬網格地板,透過網格可以看到下層同樣堆滿貨物。
“活動起來!保持血液循環!”
威龍率先在原地輕輕跺腳,活動著手腳關節。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但任何輕微的活動都顯得異常艱難,熱量流失的速度遠遠快於產生的速度。
“該死,這並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早知道換一個車廂了。”
紅狼試圖通過摩擦雙手產生一點熱量,但效果微乎其微。
他的頭盔麵罩上很快就結了一層白霜。
無名檢查著車廂壁,尋找任何可能調節溫度或者獲取熱源的裝置,但一無所獲。
這隻是一個純粹的運輸冷藏單元。
牧羊人開始低聲祈禱,聲音因為寒冷而斷斷續續:
“主啊……請賜予我們溫暖……引領我們脫離這冰封之地……”
牙齒打顫的聲音開始此起彼伏,隊員們的臉色在幽藍燈光下顯得愈發蒼白,嘴唇發紫。
低溫不僅帶來痛苦,更在迅速消耗著他們的體力和意誌。
“不行……這樣下去……撐不住……”
磐石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手指明顯變得僵硬麻木。
威龍眉頭緊鎖,不能再等了。
“我們必須換個地方。這裡遲早會要了我們的命。”
“去哪裡?外麵全是敵人。”
黑狐的狀態稍好一些,但也是強忍著寒意,大腦仍在飛速運轉,“我們需要一個既能藏身,又不會凍死的地方。”
“隔壁車廂。”
“根據編組時看到的,隔壁似乎是裝備車廂,溫度應該正常。我們必須冒險一搏。”
留在冷藏車廂,結局隻有凍死。
“怎麼過去?門口肯定有守衛。”
紅狼搓著臉問道。
“清除他們。”
“無聲解決。無名,黑狐,你們負責開門和清除門口守衛。駭爪,準備乾擾可能的監控。其他人,準備接應和轉移。”
計劃簡單直接,但在當前狀態下執行,難度倍增。
隊員們強忍著幾乎要凍僵的身體,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檢查武器,活動僵硬的手指,將最後一點能量飲料灌下喉嚨以提供些許熱量。
時機就選擇在列車經過一段相對顛簸的路段,輪軌噪音增大,可以掩蓋一些細微動靜的時候。
無名和黑狐移動到內門兩側。
駭爪則貼在門邊,終端連接在門鎖附近,準備隨時發送乾擾信號。
威龍打了個手勢。
無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猛地用力,試圖擰動門鎖——
是電子鎖。
幾乎同時,駭爪按下了終端上的按鍵。
一道無形的電磁脈衝乾擾了門鎖的識彆係統。
“哢噠”一聲輕響,門鎖綠燈閃爍了一下。
黑狐立刻配合,用力將沉重的內門推開一條縫隙。
刺骨寒風,裹挾著外麵相對“溫暖”的空氣,和列車運行的巨大噪音,湧了進來。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這是一段連接兩節車廂的開放式過渡區域,兩側有簡易扶手。
而就在門外,兩名背著奇美拉步槍、穿著外骨骼係統的哈夫克哨兵,正背對著他們,倚在欄杆上,似乎也在借著這相對“暖和”的地方躲避嚴寒,低聲交談著,嗬出的白氣在黑暗中清晰可見。
機會!
無名和黑狐對視一眼,無需言語。
無名手中的匕首在微弱的光線下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地從一個哨兵頸側劃過,另一隻手則捂住了他的嘴。
幾乎在同一瞬間,黑狐也從另一側出手,用同樣的手法解決了第二名哨兵。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兩名哨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警告,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但麻煩來了。
其中一名哨兵在倒下時,沉重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車廂外緣倒去,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開放式連接處的護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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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
黑狐低喝。
無名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哨兵的武裝帶,但低溫讓他的手指有些僵硬乏力。
眼看屍體就要滑落,墜下飛馳的列車,這必然會引起巨大動靜。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隻穿著外骨骼的大腳猛地踹出。
是紅狼。
他緊跟其後,看到情況危急,狠狠踹在哨兵的後背上。
“噗通!”
一聲沉悶的、被碾壓的聲音,被列車巨大的噪音所掩蓋。
哨兵被直接踹下了飛馳的列車。
風險被以最粗暴的方式化解了。
“快!進隔壁車廂!”
威龍率先衝出冷藏車廂,踏入連接處。
其他人迅速跟上。
他們快速檢查隔壁車廂的門——
同樣是電子鎖,但型號不同。
駭爪再次上前破解,這次花了近二十秒。
“開了!”
眾人立刻湧入新的車廂,反手輕輕關上門。
這裡的環境與冷藏車廂天壤之彆。
溫度雖然不高,但至少在零度以上,感覺如同從冰窟跳進了暖房。
空氣中彌漫著機油、電子設備和某種特殊塗料的混合氣味。
借著車廂內工作燈的光線,他們看清了這裡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