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阿薩拉所經曆的這場漫長而殘酷的糧食與病毒危機,在付出了慘重代價後,似乎暫時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硝煙未散儘,功勞簿已有人急著來填。
阿薩拉國防部長的車隊是在一個燥熱的午後,浩浩蕩蕩開進礦區的前進基地的。
他沒有先去慰問仍在清理廢墟的阿薩拉士兵或gti特戰乾員,也沒有去看望擠滿傷員的臨時安置點,而是直接找到了正在指揮善後的威龍。
這位部長閣下與幾周前在班加西時沒什麼兩樣,甚至更添了幾分誌得意滿的傲慢。
他背著手,在電子終端上掃了一眼被gti隊員嚴密看管著的、那十幾名在危機期間倒賣救命物資的阿薩拉政府軍敗類,鼻腔裡哼出一聲。
“這些人,我已經讓東海岸軍區全部交給我的衛隊了。”
“首都的特彆軍事法庭正需要這樣的‘典型’,來整頓一下某些人的紀律。”
“我過來通知一下你們。”
這無疑是將gti辛苦抓捕、證據確鑿的罪犯,直接變成了他回首都邀功的政治資本。
這還沒完。
他走到臨時指揮所的窗戶前,用下巴點了點遠處那片掩藏在山體下的、剛剛經曆了血戰和消毒的地下實驗室入口。
“那個地方,儘快處理掉。徹底炸毀,掩埋。”
他輕描淡寫,仿佛說的不是一座藏著致命病毒原型和無數罪證的地下設施,而是一個礙眼的垃圾堆,“留著是個禍害,也是……醜聞。炸乾淨,對誰都好。”
接著,他的目光轉向關押著哈夫克科研人員和重傷阿米爾的方向:
“那些俘虜,還有你們抓住的那個叛徒,也一並移交。我國的法律,會給予他們‘公正’的審判。”
他轉過身,臉上堆起一種公式化的、帶著施舍意味的笑容,對威龍和周圍的gti隊員們說:
“當然,貴部在此次危機中的卓越貢獻,我國政府和哈桑總統銘記於心。總統閣下已決定,在卡薩布蘭卡的行宮舉行盛大宴會,為各位英雄接風授勳。諸位都將被授予阿薩拉共和國最高榮譽之一——國家功績勳章。其他一些……生活上的優待和獎勵,自然也不會少。”
他的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用一場奢華宴會和幾枚勳章,交換這場危機中最重要的戰果和俘虜,並將“解決危機”的功勞大頭,穩穩收入他這位國防部長的囊中。
至於哈桑總統?
那位身體欠佳、深居簡出的老人,不過是出現在新聞稿裡的一個符號。
真正的“論功行賞”,恐怕在宴會開始前就已經在部長先生的辦公室裡分配完畢了。
對於這套官僚把戲,gti的特戰乾員們反應平淡。
也許在幾年前,他們還會私下嘟囔幾句,但現在他們已經習以為常了。
反正他們現在不缺榮譽,缺的是繼續證明自己的機會。
威龍隻是點了點頭,公事公辦地回應:
“我方會按程序進行移交。至於宴會和授勳,感謝總統閣下和部長先生的好意,我們會準時出席。”
紅狼檢查著剛剛清理完的槍械部件,頭也不抬,沉穩地說:
“不好意思,對我們來說,功勞不重要,我也沒指望能在這次行動中獲得國會榮譽勳章。能看到阿薩拉少餓死幾個人,能讓這片土地喘口氣,就算問心無愧,有始有終。”
牧羊人劃了個十字,低聲道:
“主啊,願宴會上不會有饑餓孩子的眼睛望著我們。勳章……若能換成種子,該多好。”
磐石撓了撓頭,很實在地說:
“授勳?挺好,這樣我的胸前又能好看一點點了。但我更想趕緊修好我的外骨骼,下次出任務彆再半路掉鏈子。哦對了,宴會有肉嗎?基地的蛋白棒我真吃膩了,主要是最近太忙,還總在趕路,都沒有時間熱飯。”
無名靠在牆邊陰影裡,一如既往地沉默,隻是輕輕擦拭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匕首,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駭爪正幫徐若琳整理最後一批搶救出來的數據芯片,聞言冷笑一聲,對博士低語:
“聽見沒?咱們拚死拚活找到的罪證,人家一句話就要炸掉。拯救了幾百萬人吃飯問題的功勞,還不夠人家寫份報告升官用的。”
徐若琳小心地將芯片放入防震箱,歎了口氣,秀氣的眉宇間滿是疲憊與無奈:
“數據我們儘力保存了。實驗室……炸了也許確實能防止殘留風險。隻是……可惜了那些還沒分析完的樣本。”
她抬起頭,看向駭爪,眼神清澈,“但我更慶幸,我們或許幫到了一些人,哪怕隻是一點點。”
“我們專家組前來援助,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比特獨自坐在不遠處一個廢棄的彈藥箱上,手裡擺弄著“t仔”僅存的一條嚴重變形、火花微閃的機械腿。
他從與阿米爾那場令人心碎的審問中緩過神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陰鬱,但眼神已重新聚焦在現實任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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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算是暫時摁下去了吧。”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走過來的黑狐說,“總得有人去捧總統的場,走個過場。在這之前……”
他舉起那條殘破的機械腿,苦笑道,“我得先去垃圾場和廢墟裡逛逛,看能不能給我的‘孩子們’找回點零件。這次損失慘重,幾乎全軍覆沒。”
黑狐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多說什麼。
他轉身,示意隊員們將那些被拘押的哈夫克科研人員帶過來,準備移交給阿薩拉國家憲兵。
移交過程在基地的一處空曠場地進行,雙方士兵持槍肅立,隻不過國家憲兵們經過了連續多日的鎮壓與逮捕工作,已經疲憊不堪,這次又讓他們從沿海地區直接趕到內陸邊境,簡直是要他們的命。
黑狐走在俘虜隊列旁,身邊是麵色灰敗、眼神躲閃的研究者。
“最後一個問題,”黑狐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卻讓俘虜們紛紛一顫,“地下實驗室的修建,你們參與了多少?還有,那個逃掉的、瘦長臉的哈夫克軍官——你們叫他‘讓皮埃爾’還是‘瓦爾特先生’的,到底是什麼人?他現在可能在哪裡?”
俘虜們互相看看,大多畏縮地搖頭。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頭發花白的俘虜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修建……我們隻負責內部設備和研究區域的規劃安裝,土木部分是由哈夫克工程兵和……一些本地不明身份的承包商完成的,很快,也很隱蔽。至於那位長官……”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們不知道他的全名和具體來曆。他大概半年前從阿爾及爾方向過來,負責實驗室的安保和……‘項目進度監督’。軍銜是少校,但那些哈夫克兵對他非常敬畏,稱他‘先生’。我們聽到過‘讓皮埃爾’和‘瓦爾特’兩個稱呼,可能都是化名。他離開得很突然,方向……應該是往東南,尼日爾那邊是哈夫克控製區,但他具體去哪,我們真的不知道。”
黑狐將這些信息默記於心,不再多問,揮手讓阿薩拉憲兵將俘虜押上囚車。
另一邊,駭爪看到阿薩拉國防部長在一群隨從簇擁下,正準備登車離開,前往下一個“視察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