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紅纓的聲音斷斷續續。
“是我。你們那邊怎麼樣?”
“還在清理。我們連隊負責東區營房修複,進度還行。你們呢?”
“在修通訊。”
威龍停頓了一下,“注意安全,今晚可能有情況。”
“什麼情況?”
“還不確定。但……提高警惕。”
“知道了。你也是。”
通話結束。
威龍收起終端,看向窗外黑暗中的大海。
海峽對岸,敵人也在看著這邊——
11月26日,西班牙,格拉納達地下深處。
哈夫克在這裡設置了超深掩體指揮綜合體,一些暗井通向尚未啟動的防空設施,而那些防空洞即與整個西班牙的地下防禦體係相連。
核心簡報室燈光是冷白色的,均勻地灑在巨大的弧形戰術顯示屏和下方橢圓形會議桌上。
屏幕上,安達盧西亞葡萄牙海岸線的三維地圖在不斷刷新著數據,其中多處閃爍著代表損毀或異常的紅色標記。
橢圓桌旁,坐滿了穿著各軍種製服、肩章閃爍的軍官。
他們是哈夫克“西南鐵壁”體係的脊梁——
第1、第2集團軍的指揮官,海軍南部艦隊、空軍西南司令部的關鍵將領,海岸防禦司令部、電子戰旅、後勤總隊的負責人。
幾乎無人交談,隻有翻閱紙質報告和電子平板的細微聲響。
煙草是被禁止的,但咖啡的消耗量驚人。
厚重的防爆門無聲滑開,埃爾切侯爵,哈維爾·蒙塞拉特陸軍中將大步走了進來。
深綠色的作戰服上還沾著些許灰白色的粉塵,眼袋深重。
他從受災最直接的直布羅陀前線城市阿爾赫西拉斯趕回,那裡的情況代表了海岸防線此刻的普遍境遇。
他沒有坐下,徑直走到主屏幕前,調出了一係列新的衛星圖片、地質數據圖和前線緊急報告。
“先生們,情況簡報。”
蒙塞拉特中將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細微的雜音,“過去七十二小時,我們麵臨的第一個敵人,不是gti,而是大地和海洋。”
屏幕上顯示出直布羅陀海峽區域的地質構造圖和地震波監測記錄。
“11月23日深夜至24日淩晨,在潮汐應力周期助推下,直布羅陀海峽下方的非洲歐亞板塊斷層發生了大規模破裂。”
“震源深度較淺,引發了矩震級初步測定為7.4級的強烈海底地震。”
圖像切換,模擬動畫展示了海底板塊劇烈垂直錯動的過程。
“關鍵不是地震本身,而是這次錯動在瞬間抬升了數立方公裡的海水。”
“隨後,氣象層麵‘恰到好處’——一場預判中的地中海強風暴過境,風暴潮將地震生成的海嘯波進一步推高、加速。”
接下來是來自沿岸監控和偵察機拍攝的畫麵,雖然因為天氣惡劣和通訊中斷而不甚清晰,但依然觸目驚心:
高達8到15米的海牆,在灰黑色的巨浪麵前被拍碎、淹沒;
阿爾赫西拉斯、塔裡法、韋爾瓦等港口的吊機、倉庫、碼頭設施在洪水中扭曲、傾覆;
一些建立在海邊岬角上的永備炮台和雷達站,地基被掏空,整體滑入海中;
內陸數公裡的低窪地區淪為渾國。
“破壞是嚴重的,除了各大港口的主要海牆出現大規模垮塌或嚴重結構損傷,至少十七處次級軍港設施、九個海岸雷達站和預警哨所、以及超過四十公裡的預設反登陸障礙區遭到毀滅性破壞或嚴重擾動。”
“部分靠近海岸的永備地下工事入口被泥沙掩埋或海水倒灌,正在緊急疏通。”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隻有通風係統的低沉嗡鳴。
將軍們早就收到了來自防區中大大小小的傷亡報告。
“但是,也有好消息,或者說,不幸中的萬幸。”
“第一,得益於我們戰前狀態下的高度戒備和持續的臨戰疏散演練,當海嘯預警通過尚存的通道發出後,沿岸高危區域的人員——無論是軍人還是未完全撤走的平民——大部分得以迅速向內陸預定疏散點轉移。”
“目前統計,直接因海嘯造成的軍事人員死亡和失蹤報告……是十位數。”
“平民傷亡也遠低於類似規模自然災害的通常預期。”
“真倒黴,祝他們下輩子學會遊泳。”
“第二,”蒙塞拉特繼續,“我們的大部分重型技術裝備——坦克、火炮、導彈發射車、雷達車輛——在災害預警後,按照預案及時機動到了預先勘選好的高地掩蔽所或更深的地下洞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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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失的主要是無法快速移動的固定設施和部分囤積在港口來不及轉運的散裝物資,這點我們有提前倉儲。”
他指向屏幕另一端,那裡是北非海岸的模糊圖像。
“第三,對岸。gti在北非的集結地,尤其是休達、丹吉爾、得土安等沿海基地和港口,同樣處於這次地震和海嘯的影響範圍內。”
“他們的損失,隻會比我們更慘重。”
“衛星圖片顯示,休達港內至少有兩艘大型滾裝船傾覆,碼頭區一片狼藉。”
“這意味著,無論他們原定的進攻日期是什麼時候,都必然會被大幅度推遲。”
“我們贏得了寶貴的、以周甚至可能以月計的喘息和修複時間。”
低聲的議論響起,將領們開始交換眼神,評估著災害帶來的利弊得失。
就在這時,側門打開,幾名勤務人員推著餐車進來,送上了簡單的三明治、水果和咖啡茶點。
饑腸轆轆的軍官們暫時中斷了思考,開始補充能量。
也就在這個時候,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走進了簡報室。
走在前麵的是一位身材不高的老水手,穿著筆挺的海軍中將製服,頭發銀白。
他是哈夫克的南部艦隊司令,菲尼斯特雷侯爵,安東尼奧·薩爾加多海軍中將,今年六十八歲。
跟在他身後的另一位老者,穿著便服,佩戴武士刀,身材同樣精乾,頭發花白,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他是入江誠,六十六歲,神奈川縣人,曾長期擔任護衛艦隊司令部高級幕僚,是國際上公認的反潛作戰與水聲戰領域的頂級專家。
戰爭爆發,他以“特邀高級顧問”的身份加入艦隊,成為薩爾加多司令最信賴的智囊。
兩人共同負責地中海西部、直布羅陀海峽及大西洋入口這片廣闊而致命的海域,是哈夫克在海上阻擊gti登陸部隊的最後一道防線。
薩爾加多中將向蒙塞拉特微微頷首致意,然後走到空位坐下,入江顧問安靜地坐在他身旁。
勤務人員立刻為他們送上熱咖啡。
蒙塞拉特示意簡報繼續。
“老船長,羅塔基地的情況如何?”
他問的是西班牙南部最重要的海軍基地,也是南部艦隊的主要母港之一。
薩爾加多中將喝了一口黑咖啡,放下杯子:
“羅塔基地的碼頭和岸上設施受損不輕,尤其是靠近外海的泊位和油庫區。”
“但幸運的是,我的艦隊主力——除了幾艘正在船塢進行計劃內維修的艦艇和少數當時停靠領取補給的輔助船隻——在地震海嘯發生前,已經根據氣象預警和作戰預案,大部分提前出港,在預定巡邏區或避風錨地待命。”
“艦船本身的損失微乎其微,主要是部分港口基礎設施需要時間修複。”
入江顧問輕聲補充了一句:
“艦隊內部的通信指揮係統,在災害發生後第二天,通過備用鏈路和緊急搶修,已經基本恢複全域聯通。搶修隊的效率很高。”
蒙塞拉特點點頭:
“海底鋪設的‘天網’衛星係統水下中繼節點,還有我們布設的固定式遠程聲呐陣列,情況怎麼樣?”
這次是入江顧問直接回答:
“受損評估正在進行。部分淺水節點可能被海床變動掩埋或電纜斷裂,深水區情況稍好,但需要潛航器逐一檢查。”
“聲呐基陣的情況類似。搶修優先級已經提到最高。”
“但徹底恢複需要時間,而且gti很可能利用我們監測能力下降的窗口。”
“時間!”
蒙塞拉特中將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我們沒有太多時間等它們慢慢修好。”
“我要求,動員一切可以動員的海軍工程力量、民間打撈公司,必要的話,直接向馬德裡要求全國資源支持!”
“必須在gti艦隊大舉出動之前,儘可能恢複我們的水下眼睛和耳朵。”
“老船長,你現在手上,扣除需要搶修和保養的,能立刻投入作戰的力量,還有多少?”
薩爾加多中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自己的副官操作控製台。
巨大的主屏幕畫麵切換,變成了一張清晰的南部艦隊戰力態勢圖。
圖表和數據開始滾動。
“航母,”
“兩艘。‘胡安·卡洛斯一世’級,滿載f35b垂直短距起降戰鬥機。它們是我們空中力量的移動堡壘。”
“驅逐艦和防空艦,十二艘。包括最新的‘f110’型驅逐艦,和升級後的‘阿爾瓦羅·巴讚’級。護衛艦,二十五艘,構成反潛和近海防禦的中堅。”
“常規動力潛艇,十四艘。這是我們隱藏在水下的匕首。”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入江誠,後者微微點頭。
“導彈快艇和輕型護衛艦,超過四十艘。靈活、快速,搭載ns反艦導彈,是近海狼群。”
“此外,配屬給艦隊指揮的陸基殺手鐧——第61高超音速導彈旅,以及遍布海岸線、由卡車搭載的ns機動發射車群。這些,還不算空軍和岸防炮兵。”
屏幕上的數字和圖標顯示,這是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現代化海上力量,堪稱西班牙版本的“新無敵艦隊”。
突然,不知道是誰打翻了咖啡杯,勤務兵們立刻趕來清理。
但是,所有將領們不約而同地看著地板上一片正在乾涸的水漬,像是麵對著消失的希望。
艦隊,真的能保護伊比利亞半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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