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跑道上,威龍和紅狼合力抬起一塊扭曲的鋁合金板——
那是某架戰機機翼的殘骸,沉重且邊緣鋒利。
兩人都穿著借來的外骨骼,但功率調到了節能模式,主要依靠人力配合機械助力。
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
“左邊一點!”
紅狼悶哼一聲,調整著力點。
不遠處,磐石和無名正在用探雷器和工兵鏟小心翼翼地在彈坑周圍作業,標記出可能埋有未爆彈或危險破片的區域。
“這活兒讓我想起了在貝爾格萊德修掩體。”
磐石一邊用探測器掃描地麵,一邊大聲說,試圖壓過壓路機的轟鳴,“隻不過這次是在露天,靶子更大。”
“少廢話,專心點。”
無名頭也不抬,他正用長鉗從鬆土裡夾出一塊巴掌大、邊緣參差不齊的金屬破片,上麵還粘著焦黑的物質。
“未爆的炮彈沒找到。”
威龍和紅狼將殘骸扔上等待的平板拖車,轉身去搬下一塊。
汗水已經浸濕了他們的內襯。
“海上情況不知怎麼樣了。”
紅狼用胳膊擦了把額頭的汗,望向南麵漆黑的海天交界處。
那裡偶爾會亮起一瞬莫名的閃光,是遙遠海戰中的爆炸。
“剛過來時,聽到幾個空軍地勤在罵娘。”
威龍喘了口氣,彎腰抓住另一塊較大的混凝土碎塊,“說是我們的艦載機f35c)已經和哈夫克的陸基航空兵乾上了,在遠海那邊。哈夫克用了不少陸基反艦導彈ns)和我們艦載及岸基的‘海軍打擊導彈’對射,都是超視距的,結果不明。”
“航母對陸地,本來就吃虧。”
紅狼幫他一起用力,“但願我們的飛行員和技術占優。”
“占優也得有地方起飛降落才行。”
威龍直起身,看著眼前望不到頭的破損跑道,“所以我們在這裡。”
就在這時,一陣不同於工程機械的、密集而尖銳的破空聲隱約從東北方向傳來。
緊接著,基地的防空警報再次淒厲地響起,但比起之前的全麵襲擊,這次顯得更局部、更急促。
“又來了?!”
磐石猛地抬頭。
所有正在作業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瞬,緊張地望向天空。
但預期中的大規模無人機蜂群並未出現。隻有遠空零星爆開幾團防空火力形成的煙花,隨即迅速平息。
通訊頻道裡傳來現場指揮官的喊話,帶著鬆了口氣的意味:
“各單位注意!是哈夫克的佯動無人機,小股,30到50架次,已被新抵達的阿薩拉625e自行高炮營攔截!繼續作業!不要分散注意力!重複,繼續作業!”
“625e?阿薩拉什麼時候有這種高級裝備了?”
威龍看向紅狼。
紅狼搖搖頭,表示也沒見過這群與gti其他成員國相比,裝備和乞丐沒什麼不一樣的阿薩拉政府軍有過這麼高級的裝備。
不遠處,正在協調燈光組架設的比特聽到了他們的疑惑,插話道:
“gti剛援助給阿薩拉國家衛隊的新玩具,雙管35毫米自行高炮,帶先進火控雷達和光電係統,打無人機效率很高。”
“聽說剛才那一波,撞到炮口上的‘暗影’和‘獵鷹’被打下來二十多架,剩下的都跑了。”
“好東西,你們一定要好好珍惜,真的。”
紅狼評價。
“東西是好,”比特嗬嗬一笑,“但你知道我的手下和隊友們,訓練才幾天?”
“剛才我遠遠看到,他們營的陣位擺得太靠前,射擊時機也抓得有點亂,全靠裝備性能硬吃。”
“要是哈夫克來真的,搞一波飽和攻擊,我們夠嗆。”
比特的擔心其實不是多餘。
他之前剛剛加入阿薩拉王國皇家防衛軍的時候,就曾經被派去協助gti派遣的顧問幫忙訓練。
當時的場景是這樣的——
“先生們,什麼是電流?”
他把顧問的問題翻譯給大家聽。
這些阿薩拉軍人指著教室牆上的一個插座,像看著一個原始人一樣看著他,仿佛在說“就你這種傻逼還要教我們東西?”
“好吧,讓我們說說。電流從哪裡來?”
顧問和他問。
他們搖搖頭,像是在說“你們這些人都是瘋子”並用手指著天說——
顯而易見
p3步戰車培訓班中,一個曾是普通民用電工的家夥和比特自己兩人由於受過高等教育——
也僅僅因為比阿薩拉國內的其他軍人受過更多的教育
——多多少少地上道了。
而這個軍事培訓班有一半的人幾乎不識字這可是在21世紀,可以想象阿薩拉在長期動蕩下,基礎教育崩壞到了多麼嚴重的地步!),一些人需要比特親自在他們的筆記本上用各種手繪的圖畫寫下或解釋軍事技術術語。
另外據他所知,這些軍事學員都是從什麼人當中招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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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阿薩拉的好學生中有一名炮兵、一名文員和一名步兵,他們從來沒有摸過甚至沒有見過bp3——p3,而且每個軍區都有,哪怕是在多年內戰之後。
p中有一個“電源”的切換開關,但這隻是在他們坐在機械師駕駛員的座位上時。
當他要求他們撅著屁股、從外麵通過艙蓋探頭進來打開關閉“電源”時——
他們記憶中的畫麵被上下顛倒了,他們點了所有能動的撥動開關,唯獨漏了“sb”storagebatteries,蓄電池)。
在訓練的第四個月,有一個人他是個混蛋,瘦得像根棍子,個子又小,經常以他有糖尿病需要打針為借口逃課)被問到車尾後梁上的“手輪”是什麼用於緊急情況下關閉載員艙後門的那個)。
他回答說,這是“方向盤,在車輛倒車時用來操縱方向”。
當時比特的手掌幾乎拍爛了額頭。
……
談話間,警報解除,搶修的喧囂再次成為主導。
但這個小插曲提醒著每個人:
危險從未遠離,哈夫克的眼睛仍盯著這裡,用廉價的無人機持續消耗著防守方的精力和資源。
跑道另一側,牧羊人和剛剛趕到的比特正專注於一項更精細的工作。
他們負責的這段約一百米長的區域,彈坑不算最深,但基礎層受損,需要快速鋪設臨時道麵。
“探雷器確認,這個區域五米內沒有未爆彈。”
牧羊人放下設備,對旁邊等著施工的工程兵小組點點頭,“可以開始了。”
工程兵們立刻行動。
小型挖掘機將彈坑內鬆散的碎石和泥土清出,夯實底部。
然後,幾人合力將一塊塊銀灰色的、布滿孔洞的鋁合金道麵板17型)抬過來,小心翼翼地鋪設在處理過的坑底和周圍平整過的地麵上。
這些道麵板輕而堅固,能快速拚裝,是野戰機場修複的關鍵材料。
比特沒有去抬重物,他正蹲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個便攜式光譜分析儀也是他從廢料堆裡淘來修好的),檢查著另一堆深灰色的材料。
“牧羊人,你看這些高分子複合材料墊,應該是p.e.u.係列的,但有幾塊邊緣有灼燒導致的碳化,強度可能下降了三成左右。”
牧羊人走過來,摸了摸比特指出的地方,又用力按了按:
“確實。這幾塊彆用在主受力區,鋪到邊緣或者接縫過渡帶。我們需要的是速度,但不能埋下隱患。飛機起降的衝擊力超乎想象。”
“明白。”
比特記下,然後指著道麵板之間的接縫,“直接用快乾密封膠灌注?我看了他們帶來的膠,固化時間標稱是二十分鐘,但在這種濕度下,可能需要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