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誠可以感受到烏克娜娜明顯踉蹌了好幾下，浪濤翻滾時濺起的水花，有好幾次落在了她的臉上。
腎上腺素隻能讓烏克娜娜空虛的身體，暫時進入回光返照的狀態之中，它不能替代駛卷使彌補她本身的虧空。
更不要說，完好的她原本一個人渡江也是勉勉強強的。
現在的烏克娜娜，不僅在之前消耗了海量的駛卷使，把駛卷使能量降低到危及生命的程度以下，身後還帶了若誠這樣一個小尾巴。
烏克娜娜感覺自己的右肩挨了一擊一樣，但隨後就有溫熱濕滑的東西快速覆滿了她整個肩頭。
若誠的肩膀被子彈貫穿，從血洞中汩汩地湧出熱流。
她感覺身體愈發冰冷起來，本就模糊的視線，此刻更是被黑暗籠罩。
幸好那枚戒指就算能量不足，也能勉強貼著烏克娜娜的後背，展開一層薄如蟬翼的銀白護盾，讓烏克娜娜除了肩膀處的衣服被子彈破開，她自己還能安然無恙。
若誠交給烏克娜娜的戒指表麵已經蒙上了一層灰霾。
上麵被精心鑲嵌的月華，也因為戒指的過度使用而產生的細小裂痕流失了許多。
她們此刻距離岸邊還有兩百米遠，正好位於江流正中央。
她們的頭頂高處也隱約傳來了許多螺旋槳的聲音。
烏克娜娜知道，她們快要被包圍了。
隨著幾聲槍響再次出現，若誠又悶哼了幾聲。
烏克娜娜再次被子彈的力道撞了幾下。
她不得不踩著浪尖穩住身形。
隻是她腳下的浮冰，已經很小很小了，小到幾乎隻能站下她的一隻腳。
烏克娜娜不敢猶豫，她現在的念頭就隻有帶若誠離開這裡。
身後傳來的血腥味被風吹散，但還是不可避免地鑽入了烏克娜娜的鼻腔之中。
她看不到若誠現在怎麼樣了，但是她的後背幾乎被若誠的血浸透。
溫熱的感覺讓她有種自己也能體溫正常的錯覺，但這一切都是假象。
“隻要回去，回到萌學園，若誠就有救了！”
若誠軟趴趴地趴倒在烏克娜娜的後背上，雙腿無力地圈在烏克娜娜的腰間，要不是烏克娜娜按著自己的兩條小腿，怕是轉眼間就會滑落下去。
貫穿若誠肩膀的幾顆子彈被卡在兩人身體中間。
若誠也已經快要抓不住自己了。
在烏克娜娜跳躍的間隙，若誠的手一軟，上半身幾乎騰空起來，那幾顆子彈落入江水之中，差點連帶著她也一起摔進去。
幸好烏克娜娜感覺不對，在不遠處快速凍了幾處浮冰，跳躍間抬手，單手抓住了那兩個即將“起飛”的手臂，重新把若誠拽了回去。
烏克娜娜的呼吸急促，聲音也沙啞得不行，但言語間卻仍然是對若誠滿滿的擔心和鼓勵，她說：
“若誠，再堅持一下，我們快到對岸了！”
若誠耳邊嗡嗡的，她聽不清。
浪濤聲、螺旋槳的嘈雜、漸起的槍林彈雨，還有自己的心跳聲和烏克娜娜的呼吸聲，所有聲音糅雜在一起，似乎想要給若誠的腦袋開個演唱會。
若誠就像一塊破布一樣掛在烏克娜娜身後，喃喃道：
“烏克娜娜，已經可以了......”
烏克娜娜帶著若誠在江麵左右跳動，把自己剩餘不多的駛卷使能量精打細算地使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