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完若誠讓她好好睡覺之後,烏克娜娜並沒有跟著閉上眼睛。
她在腦子裡複盤這件事情的始末,整理自己發現的,或是從彆人口中得到的所有信息碎片,將整件事細細在腦海中剖開。
若誠曾經用過去換取了現在所屬的未來。
她說過的,她們將要走的路,會因為過往某些結局的改變,走得更艱難一些。
可是,她也從未說過,這個艱難的程度......這麼要命。
若誠仰躺在陰影中,輕淺的呼吸規律而舒緩,除了肌肉偶爾下意識地微微抽搐幾下,也沒有什麼需要特彆關注的地方,安靜得像是往常一樣。
直到烏克娜娜終於耗儘所有心力,被疲憊裹挾,閉上眼睛陷入沉睡之後,若誠於黑暗中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前黑白的世界沒有一絲趣味,就連身上原本天青色的睡衣,也隻剩下了毫無生氣的灰。
虛脫感攫住了若誠。
先前服用的魔藥,它們的作用效果全都是品類中最強的那一批。
周圍的一切,甚至就連呼吸的空氣,也是如此陌生而令人倦怠。
她也絲毫提不起興趣去和往常一樣小心觀察。
她隻是側著腦袋,黑白分明的眼眸壓下眼底的猩紅色,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熟悉的眉眼,用極其溫柔的視線,貪婪又卑微地一點一點隔空描摹著烏克娜娜的輪廓。
在庇護所的日子裡,若誠從不會讓自己輕易陷入沉睡。
被關在那裡的孩子,睡死了,就真的死了。
即使被注射了藥物強行陷入昏迷,她也會在藥效減弱,並處於自己能忍受的範圍之內時,逼迫自己清醒。
隻不過這樣做的後果,就是積年累月地緩緩鈍化自己的感知,精神也會慢慢在那些藥物的作用下,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所以若誠慢慢就不怕痛了。
所以,她一邊被真實而殘酷的認知扭曲自我,一邊跟著幻覺,用僅存的理智認清現實......
若誠的存在,其本身就是一種矛盾。
就算後來她逃了出去,也有很長一段時間處於那種迷離於世界之間的狀態。
更不要說那時候,她連烏克娜娜的幻覺都見不到。
丟了枷鎖的若誠,百無禁忌,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在那之前,她也是清醒的瘋子。
可那是對其他人而言。
“娜娜......”
若誠無聲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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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五,萌學園本應該被等待周末休息的歡樂氣氛所籠罩,如今卻遍地都是沉悶的空氣。
烏克娜娜一早便敲開了校長室的大門,直言道:
“爺爺,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肯豆姬校長拉著烏克娜娜在沙發上坐下,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緩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