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他都在農忙中度過。
他想到前幾天,在學校裡的聊天過程:
當時,大家正坐在一起,暢聊著漫長的暑假該如何安排的時候,總有一些人會擺著痛苦的表情說:
“我要去補課啊,說是什麼提前學習高中的知識……”
陳鈞才知道,自己的暑假生活並不比他們好到哪裡去,幫助父母乾活的過程,就如同置身於焦火遍地的地獄一般。
可看著擺著一臉沉重的表情的自己,總有人會因為這反常的表現感到好奇:
“小鈞!你呢?有沒有時間?一起出去玩唄?”
很顯然,看著在烈日下受苦的父母,打著多交朋友的幌子出去玩,出去享受這種事,他還是做不出來啊……
“對不起,我沒有時間哎……”
“是嗎,你也要去補課嗎……”
聽到男孩的回答,經常主動向他搭話的孫瑞浠,猜測著身旁的男孩不陪他們一起玩的原因。
“不,我主要還是幫父母乾農活啦。”陳鈞才笑著,擺擺手,“上午我要陪著父母賣菜,像是玉米、土豆,還有香瓜和西瓜,之類的。上午賣完菜之後,下午還要幫家裡人收菜,一直乾到晚上。”
聽聞,大家的眼中都流露出了心疼的情感,但很快,這份情感便被熱忱替代:
“小鈞在哪裡買菜啊?約個時間我們去看看你?”
“不用啦,謝謝大家。”陳鈞才微笑著,“主要是在正興北路的中間位置賣菜,尤其是八九點鐘,買菜的人很多,前幾天賣西瓜的時候,大家都站起了長隊。”
“我很羨慕家裡人,能收獲這樣的人望……我什麼時候能成為這樣的人呢……”
大家聽完,繼續著他們的話題。但孫瑞浠卻接著發問:
“看來你家西瓜很好吃啊,到時候分我一塊唄。”
“好啊,隻要你能來的話。我隨時歡迎你,啊,還有大家。”
……
那天的聊天記憶,還回蕩在自己的腦海中。儘管他知道那天天氣很熱,但還是因為任澤慧沒有接受他的邀請而心情低落。
或許正像她說的那樣,會在一農中等我吧……嗯?
“她,她也考到一農中了嗎?!”
過了許久,他才反應過來。哼,這家夥,話裡有話啊,嘿嘿。
“傻笑什麼呢?快上車,準備出發了。”
在母親的催促下,陳鈞才爬上了巨大的農用三輪車,坐在車的後車廂上,與各種農具和箱子們作為陪伴。
他抬頭仰望藍天,不覺間覺得這片天空真美啊。可惜村裡的大家都忙於農活,很少會駐足觀天。
過了不久,他也開始在農田裡,陪著家裡人一起勞作。本來這一天對陳鈞才來說,是無比稀鬆平常的一天。
可每一天都這樣度過的日子,總會有一天產生不同。就好比一類文章,大綱都差不多,但是具體的細節卻總能產生諸多差異。
細細想來,在過去的幾天也發生過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事。
熾熱的日光下,他幫著家裡人撿拾經過鋤頭輕輕鋤出來的土豆,輕輕地放到箱子裡。完成這些動作之後,他因為流出大量汗水而不得已大口補充水分。
在休息的刹那間,他想起了過去發生的令人記憶深刻的事情。
有一天晚上,或許是因為經曆了一整天的過度勞累,看到黑如鍋蓋的天空,他的內心也開始變得消極起來。
而一顆發臭的大西瓜點燃了他的情緒,不爭氣的眼淚連同汗水一道落入看不清的地麵,消失無蹤。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自己一點兒都沉不住氣。明明隻要再撐一小時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