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少年身上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可怕殺意。
饒是沈懷民見過不少大風大浪,此刻也不由心頭發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道:
“據報,令尊昨夜……已被打入刑部大牢。“
“陛下……不,李景那廝,已下旨,將在今日朝會上,褫奪令尊所有封號與領地,永久貶為庶民,並……流放北疆苦寒之地……”
話音落下,屋內幾人紛紛變色。
“依照祖製,皇親貴胄,除非犯下十惡不赦之重罪,否則絕不可輕易緝拿入獄。“
沈明皺眉,臉含怒氣,道:“這狗皇帝,分明是要以莫須有的‘大逆’之罪,強行構陷,行那排除異己之實!”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李無道眼神冰寒徹骨,指節因用力而發出“哢哢”脆響。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儘輕蔑與森寒的弧度,“更何況,就憑那個昏聵的酒囊飯袋,也配……審判我爹?!”
一次,兩次,三次……
這腐朽的皇室,一次次將肮臟的爪子伸向他的至親,用以威脅、淩辱、踐踏!
看來,這大虞的天,是時候換一換了!
“國公爺——”
這時,一名身披玄甲的副將快步走入房間,對著沈懷民躬身低語:
“方才,陛下身邊的內侍總管前來傳話,特意叮囑,請您務必出席今早的朝會。”
沈懷民蒼老的眸子微微眯起,閃過一絲精光。
皇帝忌憚他在軍中和朝堂的影響力已久,平日巴不得他稱病不朝。
今日怎會轉性,特意點名要他參與?
略一思忖,他便心中了然——
這哪裡是商議國事,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恐怕是想借審判臨淵郡王之事,敲打他這尊“軍神”,威懾所有可能與李無道牽扯的勢力!
他心中冷笑,這昏庸的皇帝恐怕還不知道,自己挑釁的對手是何等存在!
刹那間,沈懷民腦海中閃過諸般念頭。
表麵卻不動聲色,朝著李無道拱手,語氣沉穩,道:
“李公子,既然如此,老夫便先行一步,去會一會那金鑾殿上的魑魅魍魎,看看他們究竟能演出怎樣一場好戲!”
李無道麵色平靜,輕輕頷首,揮手示意:“老國公自去便是,我稍後便至。”
很快,沈懷民帶著大批親兵,甲胄鏗鏘,浩浩蕩蕩離去。
原本略顯擁擠的小院,再度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濃鬱不散的血腥氣在空氣中彌漫。
李無道低頭,看著依舊蜷縮在自己懷中。
那個似乎找到安全感而不願離開,甚至無意識輕輕磨蹭著他胸膛的少女,忍不住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好了,差不多行了,男女授受不親,注意點影響。”
李南梔聞言,這才悻悻地“哦”了一聲。
旋即,有些不情願地鬆開了緊緊環抱的手臂,撅著粉潤的唇瓣,俏臉上猶自掛著未乾的淚痕,顯得楚楚可憐。
看著少女這副依賴又委屈的模樣,李無道一陣無言。
不是,怎麼感覺角色反了,他才是表弟啊......
李無道搖了搖頭,微微沉聲,板起臉道:
“愣著作甚,還不快謝謝沈公子的救命之恩!若非沈公子不顧生死,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聞言,李南梔俏臉一肅,立刻收斂了小女兒姿態。
她深吸一口氣,走下床榻,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裙。
旋即,朝著榻上的沈明,鄭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語氣真誠而懇切:“南梔多謝沈公子仗義相救,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沈明見狀,頓時有些惶恐,掙紮著想要避開,“郡主言重了!萬萬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