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有好吃的獨吞?給本聖留點!”
下方,綠毛龜嗖地化作一道殘影,敏捷地竄上了禦案。
它那爪子一陣扒拉,將原本擺放整齊的奏章、玉璽攪得七零八落,然後一口將李無道手中剩下的半串葡萄囫圇吞下,連籽都沒吐。
綠毛龜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角,旋即後腿一蹬,輕盈地跳到了李無道身旁的空位上,落下四個清晰的泥爪印。
它旁若無人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仿佛這象征九五至尊的寶座,隻是它打個盹的臨時窩鋪。
“這……這成何體統?!”
“褻瀆!這是對皇權的褻瀆!祖宗法度何在?!”
“禦案之上,豈容畜牲踐踏!龍椅之旁,安容......王八酣睡?!”
“氣死老夫了!簡直是我大虞開國以來未有之恥辱!”
群臣見到這一幕,無不氣得捶胸頓足,胡子亂顫,仿佛信仰崩塌。
先前在梁朝使團麵前丟失的尊嚴,此刻似乎被這一人一龜,按在地上反複摩擦,讓他們痛心疾首。
梁朝使團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他們走南闖北,見過囂張的,卻從未見過如此囂張跋扈、橫行無忌的。
這少年簡直視皇權如無物,將莊嚴朝堂當成了自家後院,真不怕逼急了皇室,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株連九族?
至於皇帝李景,見此一幕,更是氣得渾身劇烈顫抖,雙目赤紅,目眥欲裂!
欺人太甚!
先殺他貼身內侍,再強占他龍椅,如今連一隻王八都敢在他寶座上留下爪印!
這讓他堂堂一國之君,顏麵何存?!
尤其,是在虎視眈眈的梁朝使團麵前,他最後一點帝王威嚴也被踐踏得粉碎!
這一刻,他心中對這白衣少年的怨恨與殺意,已然滔天!
他強壓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機,怒視著那“鳩占鵲巢”的少年,沉聲喝道:
“閣下擅闖皇宮,大鬨朝堂,殺戮近侍,褻瀆龍椅,罪該萬死!”
“莫要以為仗著有幾分實力,朕就真的奈何不了你!”
說到最後,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帶著一絲顫抖。
卻見李無道,隨口將葡萄籽吐在桌上,嗤地一聲輕笑:
“嗬,你還真說對了。狗皇帝,你幾次三番派人殺我,甚至不惜出動十萬大軍,可結果呢?”
他指了指自己,笑容燦爛,“小爺我依舊活蹦亂跳,吃嘛嘛香。反倒是你的人,死了一茬又一茬。”
那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聞言,李景臉色驟然一變。
繼而,眼中爆射出驚疑不定的光芒,死死盯著李無道,“你….…你就是那個殘害朕的昇兒、斬殺鎮南侯和兵部尚書的那個凶徒?!”
他心中翻起驚濤駭浪,無法平靜。
先前,沈懷民帶領十萬禁軍铩羽而歸,回來稟報說此子實力不在他之下時,他還嗤之以鼻。
以為這隻是沈懷民不想出力,為自己暗中積蓄力量謀反,而隨便找的推脫之辭。
沒曾想,傳聞非但不假,恐怕還有所保留!
從這少年能單槍匹馬,闖入戒備森嚴的皇宮,並且輕描淡寫地擊殺他身邊的內侍第一高手來看。
此子的實力,可怕無比,恐怕真的不在沈懷民之下!
他眸光閃爍不定,感覺無比的荒謬和不可思議。
如此年紀,便擁有足以撼動一朝根基的戰力,即便是沈家那位——被譽為大虞第一天才的麒麟子沈明,也顯然無法與之比擬!
可據他掌握的情報顯示,李靖這一脈,資質向來平平,子嗣更是一代不如一代,甚至還有早夭和癡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