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曆年侵占大虞的二十三座邊城原樣奉還,並另割讓大梁北部五十座富饒城池,作為此番冒犯及過往罪責之償。”
“若有一城未歸,或尺寸之地抵賴……“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棱刮過眾人戰栗的脊背,道:
“朕便視作梁國自絕於天,屆時所求便非城池,而是你梁氏宗廟與萬裡山河!”
這番話像冰碴子,紮得盧琮等人渾身發冷,心都沉到了底。
交還睿王夫婦,倒是好說。
可後麵那兩條——
要交出太子?
還要一口氣割讓五十座富庶城池?!
這簡直是要抽梁朝的脊梁,放皇室的血!
要知道,太子是梁皇最寵愛的繼承人,動他等於動搖國本;
而五十座城,幾乎是梁朝四分之一的膏腴之地,多少世家大族的根基所在!
陛下怎麼可能答應?
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又豈會坐視?!
此時,盧琮好不容易醒轉,聽到條件內容,身子一挺,氣血上湧,險些又要暈過去。
“陛……陛下容稟……”
他聲音乾澀發顫,還想掙紮一下:“這條件……實在過於……能否容我等回去商議……”
“朕,不是在與你們商量!”
李無道直接打斷,聲音斬釘截鐵,不留半分餘地,“這是命令,照辦,梁朝尚存。不辦……那便換個國號吧。”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殿角銅爐裡的炭火“劈啪”炸開一簇火星。
“……是.......下臣……明白了。”
盧琮最後那點指望也滅了,徹底癱軟下去。
滿殿文武看著這一幕,胸中濁氣儘吐。
不久之前,這位梁朝親王在此趾高氣揚,逼得“先帝”李景低頭擦鞋,滿朝文武羞憤難當。
如今,情景倒轉,角色互換。
看著不可一世的梁朝親王,在他們的新皇麵前戰戰兢兢,像條喪家犬似的在這兒發抖,卑躬屈膝到塵埃裡……
這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何其暢快!
“知道了,還不快滾?”
李無道漠然揮手,如同驅趕蚊蠅。
盧琮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踉蹌朝殿外倉皇逃去,背影狼狽不堪,再無半分來時的威風。
“記住,梁朝是生是滅,隻在爾等一念之間。”
李無道冰冷的聲音如同追命符。
讓盧琮腳步驟然一頓,臉色更加慘白,頭也不回地加速逃離。
待梁朝使團消失在殿外。
沈明按捺不住上前,眉宇間凝著不解和憂色:“師兄既已掌控全局,何不直接發兵梁國?“
“以您的身份,動用玄天宗飛舟半日可達大梁皇都,何必與他們周旋?這般苛刻的條件,梁皇怕是會魚死網破……”
沈懷民捋須沉吟,幾位老臣也微微頷首。
逼得太緊,確非上策。
“嗬嗬——”
李無道聞言卻笑了,那笑意很淡,眼底卻似有星河流轉。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他指尖輕叩龍椅扶手,聲音在殿內回蕩,“善戰者,不戰而屈人之兵。”
“滅梁容易,但大虞如今千瘡百孔,經不起戰火拖累。玄天宗是我的依仗,卻不是我的拐杖,不能事事依賴。”
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況且,朕要的不是梁國一時低頭,是要它從裡頭爛透。"
“交出太子?割五十城?這刀砍下去,疼的可不是一個人。”
以沈懷民為首的老臣聞言,眼中閃過明悟之色,嘴裡低聲重複著那幾句兵法要義,神情激動,如獲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