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歇、張耳陳餘被困巨鹿,看上去是圍困,從軍事角度講,也未嘗不是拖住了秦軍。40萬秦軍久攻不下,重演了在滎陽城吳廣圍困李由的一幕。
兵法說,十則圍之。要有絕對軍力優勢,還要有充裕的糧秣補給,才能對堅城實現圍困。圍困堅城要做持久作戰的準備,耗儘城中的給養,城池不攻自破。
但現在的情況是城內儲備充裕、巨鹿城城高壕深,趙歇張耳陳餘也不是泛泛之輩,被困城中做防守乾的有聲有色。一時之間形成對峙之勢。幾萬趙軍拖住數十萬秦軍,中原割據的各個勢力壓力驟減。各個勢力都有懂得軍事的,認為這種環境下正是裡外合圍秦軍的好機會。齊楚燕地的割據勢力就準備進軍巨鹿,在這裡撿個便宜。如果秦軍久攻不下士氣低落,就趁便擊敗秦軍奪其輜重,如果巨鹿城破,就收攏趙國殘部,擴大自己的實力。
都是草頭王,誰也不比誰傻。
楚國的軍隊人數最多。
這一支楚軍是項梁項羽叔侄的班底,連同陳嬰送來的兩萬,加上英布、蒲將軍的兵馬,這一支隊伍足有五六萬人,雖然被章邯擊潰、項梁戰死,但這支軍隊主力並沒有什麼損失,而是潰散,隨軍作戰的項羽、呂臣和劉季努力收攏殘兵,邊退邊聚攏部隊,終於在彭城(今江蘇徐州)附近整頓殘部,彙聚一處。
一直坐鎮後方的楚懷王熊心,被這場大敗震懾,從盱台駐所趕到彭城,在楚軍之中才覺得安全一些。進入彭城後,懷王熊心趁著項梁已死,隊伍中沒有足夠威望的大將軍,以楚王身份親自掌軍,重新調整軍隊,安排宋義、項羽、呂臣、劉季各自分一支兵馬,作為補償,給項羽長安侯的爵位,號為魯公,封宋義為上將軍、卿子冠軍,以宋義為主將,項羽作為宋義的副將、範增作為三把手,帶領楚軍主力北上救趙。又封呂臣為司徒,其父呂青為令尹,算是給呂臣一個名分。給劉季武安侯的爵位,帶領碭郡兵北上取關中。
劉邦宋義大軍開拔之前,楚懷王熊心登台拜將,祭天地,給這些部將畫了一個巨大的餅:諸公,誰能先入函穀關,我就推舉他為王!
這個時代王已經不值錢了,陳勝那樣的流民也可以自稱為王,趙歇魏豹這樣稍微有一點六國貴族血脈的人也能稱王,熊心這個放羊娃也能被扶持成為王、其實隻要手裡有兵馬,找個地方稱王很容易。
但是正所謂名不正言不順,自稱為王容易被人恥笑,也並不能輕易取信服眾,楚懷王的親自推舉,多少就有一點合法性,所以這個餅,畫的還算是很圓。
隻有項羽內心不以為然——熊心這個王就是我項家扶持起來的,這個用廢了,隨便再找一個姓熊的或者姓景的來做王,能有多難?
不過宋義為卿子冠軍,項羽範增都要聽其指揮,這倒是熊心的一條毒計——幾句話就把項氏的兵權收回來了,幾個不值錢的頭銜就當做補償,隻要這些部將還尊奉自己為王,大楚政權發展起來,熊氏楚王的榮光沒準兒就在自己手裡複興了呢。
宋義雖然號稱曾經做過令尹,又掛著卿子冠軍的頭銜,但是真正領軍作戰也並不擅長。帶著項羽和範增兩個,和幾萬大軍前往巨鹿救趙,打的同樣是撿便宜的主意。真的把自己手裡這批人馬送上戰場消耗,自己也舍不得。所以軍隊走到安陽也就按兵不動,說是要坐山觀虎鬥,等秦軍趙軍兩敗俱傷再去撿這個便宜。
這一觀望,就觀望了足足46天——一個半月!
安陽距離巨鹿也隻有兩百裡距離,哪怕一天爬三十裡,幾天時間也能抵達戰場。但是如果停軍不動,那自然是一輩子也到達不了戰場。在進軍上宋義並不熱心,但是和割據的各國勾勾搭搭暗通款曲倒是很熱絡,居然和齊國商量好,送自己兒子去齊國做國相,自己身為楚臣,卻安排兒子去他國做官,這也算是一種風險分散的方法,那麼宋義和齊國之間到底有什麼交易呢?外人並不知道。
在這個亂世,兵貴神速,抓住戰機攻城略地就有補給、提士氣。停軍46天,士氣早就消耗殆儘,項羽這樣自立起兵、一路征戰的將領,哪裡忍得了這種外交家的把戲,就以兵貴神速、出其不意的理由要求宋義推進,一來能和趙王趙歇裡應外合擊垮章邯,二來自己的親叔叔項梁就是被章邯斬殺,大敗秦軍也是為項家報仇,這個仇要是不報,項氏在楚軍中就成了個笑話。
辯論講道理這事兒,宋義卻是拿手,反駁項羽說秦國攻打趙國,打勝了,士卒也會疲憊;我們就可以利用他們的疲憊;打不勝,我們就率領部隊擂鼓西進,一定能殲滅秦軍。俗話說這就叫坐山觀虎鬥,並發上這就叫不戰屈人之兵。趙歇活不活得下來,和咱們楚人有什麼關係?現在應該讓秦趙相鬥。我們坐收漁利。雖然本帥披堅執銳衝鋒陷陣,比不上你這個後生,但是運籌帷幄你項羽可就比不上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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