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姑娘被臨時調去掌管後宮事務。暫時擔任永巷令。
永巷令是後宮數一數二的女官,相當於統管宮中的行政、人事、財務工作。李靈熟悉宮中事務,又常年在皇後身邊工作,熟悉重要的賬務情況,對各處人員情況也了解的很詳細,倒是很順利的接手了宮中事務。
隻小半天的時間,未央宮一切都恢複平靜,掖庭獄中的勳貴們,也得到了非常好的食物供應,糞尿也清理了一遍。
白馬之盟祭壇已經清理的乾乾淨淨,學舞也都擦洗乾淨,刺死的白馬、用作祭品的三牲,都已經被送去廚下烹煮,已經請示了扶蘇皇子,稍晚一點,這些祭肉就會送到掖庭獄,給那些勳貴們吃。
這些祭品本來就該由這些人分食。不過現在卻隻是作為午餐的一部分分吃,吃的東西是一樣的,意義卻大不相同。何等諷刺!
這次祭祀所用的祭品數量龐大,用了整整20組太牢,所以多餘的祭肉也會分給在宮中做事的宮人。太監和宮女們對永巷令李靈非常滿意。
“趙杏兒這個助理很能乾啊!”扶蘇輕聲說。
“是許記商行同仁的遺孤,鹹陽淪陷的時候過得很慘,後來被救回到張村,在杏兒手下做了助理……”張誠解釋。
“商行最能曆練人。”扶蘇喃喃道。“這些年每個人都不容易。”
張誠點點頭。李靈的父親是商行的一個掌櫃,沒能逃出鹹陽,全家罹難。未成年的李靈在廢墟中掙紮求活。最後被許記尋到,送到了張村讀書學習。
在廢墟中的李靈,到底經曆了什麼生活,也從來沒有人問過。那必然都是不堪回首的慘事。
扶蘇看到李靈在未央宮庭院的一側,在那幾具屍首旁邊跪下,雙手十指交叉,口中似乎在喃喃默念著什麼。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個長相不好看的女子是呂皇後的侍女,雖然身份是暗探,但是和呂皇後相處日久,也自有一份感情。
扶蘇心中有一絲煩亂。
“劉邦不止有劉盈一個兒子。”扶蘇說。
“對,劉邦姬妾很多,不止一個孩子。”
“其餘的怎麼辦?”扶蘇問。
“你有什麼想法?”
“有些孩子還都不會走路,難道就殺了?”扶蘇問。
張誠默然不語。這些孩子當然是沒罪的。但是秦法可並不管這些,誅三族的意思,就是三族之內,誰管你有罪沒罪,都不能留。亡國之君的後裔,甚至能成為某些彆有用心勢力的借口,一旦天下大亂,就會被人推舉為首領,引發一係列的混亂。
“算了!劉邦的這些姬妾,還有子女,送入隱宮,給一條生路。改姓為……”扶蘇忽然頓了一下。
改姓為什麼好呢?劉邦是很喜歡給人改姓的,比如項氏一些人就被他改姓為劉。滿足了他做“乃父”的愛好。按這個套路,扶蘇賜姓應是贏或者趙,但是他卻並不想劉邦的子孫使用這樣的姓氏。他看了一眼張誠,張誠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改姓胡吧……”話到嘴邊,扶蘇卻給了這一一個結果。
扶蘇對胡亥的感情很是複雜。一方麵胡亥是那個斷送大秦的罪人,一方麵胡亥卻也是扶蘇的骨肉至親。
劉邦的子孫改姓胡,算是續上了胡亥的血脈嗎?扶蘇大概並沒有這樣想,隻是選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姓氏安給了這幾個孩子,斷送了他們複興劉氏的機會。扶蘇的性格總是偏向於寬仁。
解決了這個頭疼的事兒,扶蘇瞟了一眼張誠,看張誠沒有什麼表情。就說:“劉邦的屍首先放在這裡,等下給大秦的勳貴們看一眼,算是驗明正身,天黑之前就葬了吧。”
“嗯。”張誠應諾。屍首還有一點作用,就是給人做證據的,讓沒有參加昨夜未央宮之戰的人,都知道劉邦確定已經死了。在這個時代,扶蘇的操作已經是非常溫和的了。如劉邦這樣的逆賊,梟首、分屍之類的操作,都沒有什麼問題。扶蘇甚至仁慈的給了個全屍。
“墓碑怎麼立?”張誠問了一嘴。義帝熊心的墓碑是義帝,陳勝的墓碑是陳王,項羽的墓碑是魯公,那麼劉邦按照什麼規格來做呢?張誠不如這些原住民一樣熟悉這些政治套路,所以多此一問。
“沛縣亭長劉季,還能怎麼立?”扶蘇哼了一聲,大秦對劉邦的承認,就隻能到這一步。
韓信花了半天時間從張村趕到長安,在未央宮廣場降落,出示了腰牌,就要直見扶蘇,卻在廣場上看到幾具屍體,過去掀開白布,看到劉邦,韓信退後半步,發了一會兒呆,才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