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參對著麥克風,有點不知所措。這種講話對象不在眼前的場景,他從來沒有經曆過,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韓信指了指胸口位置,曹參這才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了,清了清嗓子,說:“齊國的朋友你們好,我是曹參。”
中間停頓了好久,曹參發現確實等不來對麵的回應,隻好硬著頭皮說下去:
“我從長安來。”
“我得到秦王扶蘇的承諾,如果齊王劉肥願意降秦,秦王可以保障劉肥母子和家人的生命財產安全,可以在關中為劉肥安置田宅,為劉肥提供一個可以安享天年的爵位,保證劉肥的尊嚴、安全、血脈。齊地的官吏,如果投降秦國,官職一律不變。齊王陛下,臣曹參已經反複思量推敲,齊國並無一戰之力,秦王給的條件是有誠意的,也是我們能爭取到的最好的條件,齊王陛下,我們打不過秦軍、打不過韓信的,臣奉勸您……我們降了吧!”
說著說著,曹參雙目流淚,哽咽不止!
直播間陷入靜謐。
趙芃都不知道這該如何講下去。從來沒有人在直播間哭過。
全天下的聽眾都在收聽,一個大男人的嚎啕大哭。無數人動容。
韓信拍了拍曹參。曹參沒有反應。
韓信衝著兩個士兵壓了一下手掌,意思是收起槍吧。曹參都這樣了,演播室不會有什麼亂子了!兩名士兵回頭看了看窗外的趙杏兒。趙杏兒點點頭。兩位士兵收起槍,推門回到了導播間。
韓信拉過曹參眼前的麥克風。麥克風離得遠了一些,哭聲也就小了一些。
“曹參將軍情難自抑。哭了。我非常能理解。”韓信清了清嗓子說。
“誠如曹參將軍所說,這是對齊國最好的條件。秦人重諾,尤其是當著全天下人,在廣播中做出的承諾,所以曹參將軍剛才所說的,秦王扶蘇所作出的這些保證,都是可靠的。希望齊王劉肥你能夠認真考慮,我知道你在聽我們的節目。那麼如果你想好了,給我一個回複——在齊國有好幾個電報台,在臨淄會有人聯係你,如果你有什麼話要對秦王說,可以通過我們的電台,發電報過來。你做好決定,我們就會派人去接您,也去接收齊國。”
“收聽我們廣播的其它諸侯國的國王,對你們,也是一樣的話。你們之中,有的人我沒見過,但是我韓信的名字,相信你們都聽說過。我希望大家能坐下來,好好談談接下來的事情,秦王可以給出最大的誠意。但是如果你們不想談,那也沒關係,我韓信可以到你麵前聽你的心聲。有什麼話,你們也可以尋找你附近的電台,會有人和你聯係的。不過不要試圖傷害我們派過去的聯絡人員,那個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學的挺快,會威脅人了。”未央宮裡收聽電台的張誠展顏一笑。
這會兒未央宮的氣氛很放鬆,曹參的嚎啕、韓信的狠話,都出乎意料,但又讓人滿意。
“有效果嗎?”扶蘇輕聲問。
“之前也就是抱著試試看的說法,曹參這一哭,我看就有九分把握了。”張蒼笑。
那是,誰能頂得住一個大男人直播的時候嚎啕大哭啊!這後世的什麼音什麼手的,男人對鏡頭大哭都能上熱搜,何況這個剛剛開始有廣播的年月,天下第一次在電台裡聽到哭聲,還是曹參這樣的百戰名將!這誰能頂得住?估計劉肥和曹氏已經垮掉了。
“攻心為上!”蒙恬讚歎。“沒想到秉直你們的攻心是這麼用的!”
“我也沒想到啊!”張誠苦笑,這一幕可不是誰安排的,完全是曹參自己加的戲——或者說真情流露吧。不過若是說曹參這樣的百戰名將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張誠也不怎麼信。
反正廷尉獄中的很多人是不信的,這會兒廷尉獄已經滿是噓聲。
“還特麼哭上了!沒想到曹參還有這一出,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娘們兒唧唧的!”
“跟倡優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