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指揮著在戰場上俘虜的匈奴武士在城外十裡挖了幾個巨大的坑,把屍體填進去,蓋上土。又安排士兵把這些挖坑的俘虜就地斬殺,填在剩下的坑裡。
趙芃說得對,這一戰不需要戰俘。
大秦沒有多餘的糧食喂養這些雙手沾滿鮮血的匈奴人。
四萬多侵略新秦中的匈奴人,死了三萬多,隻有數千得以逃生。
一天後,張誠帶著鞏邑理工大學和寺工的兩個團隊來到新秦中。
血腥氣已經開始消散,街道上的血汙已經洗淨。
毀壞的城牆已經開始修複,被破壞的工廠也開始逐步複工。
黑色的大旗在城頭飄蕩。
新秦中的每個人,都試圖忘記曾經發生過的慘劇。
人類總是有辦法裝作慘劇不曾發生,開始新的生活。
隻是,城牆上安裝了更多的火炮。弩炮、投石車。
城中的每個人身上都佩戴了刀子或者手弩。如果再有一個匈奴人靠近這個城市,這滿城的人不會再問詢一下,就會直接射擊。
張誠搖搖頭,感慨這座城市的命運,大踏步走進新秦中。
張誠的隊伍,是來對火器在戰場上的使用情況進行調查,並且帶來了全新的設計。
一係列硝基炸藥被發明出來,寺工和鞏邑的設計師們就迅速展開了研究。
從撿起第一根棍棒開始,人類對殺傷性武器的探索就從沒有停止,人類總是能從新技術中優先找到殺傷同類的應用。
趙芃之前使用的霰彈槍,隻是一種簡易的武器。滑膛、無彈頭,隻用了底火擊發技術,就能造成有效的殺傷。但是仍然射程過短,殺傷力有限。
威力更大的武器,早已經有無數草圖和方案,欠缺的隻是將圖紙上的構思變成實物,在實際環境中實驗,並接受軍隊的評判。
步兵武器保留了底火和擊錘技術,增加了膛線和彈頭,令子彈射程更遠,或尖或圓的彈頭,擊中人體造成更大的撕裂傷——在豬身上實踐過了。
豬是寺工喜歡使用的實驗動物,無論體重、身體結構、皮膚厚度,都和人類更相似,被射殺的豬,隻要清除掉彈頭,就還能繼續食用。
無數無辜的豬,在實驗中慘死。
這次,兩個研究團隊親自來到蒙恬麵前,接受這位大秦軍神的檢驗。
在紡織廠,張誠見到麵色蒼白的趙芃。趙芃正在忙於指揮生產線複工,庫存的羊毛要紡織成羊毛紗錠,之後要裝車送到鞏邑。
庫存消耗掉,這個車間就要全部拆除乾淨,運往幾百裡外的張村。新的羊毛紡紗廠將建設在張村。新秦中的紡織業,剛剛建設不久,就要徹底停止掉。
新秦中將成為一座軍事城堡,繼續加固加強。趙芃仍然是新秦中名義上的城主,但是這座城的管理,將移交給軍方。由軍方在這裡設置駐守的軍隊,在草原上敲進去最堅硬的一根釘子。
張誠看著趙芃額頭上那條紫紅色凸起的疤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麵的生意要結束了。這個廠遷回張村,還是需要鞏侯和張村那麵打個招呼,多多關照這間廠子。”
“羊毛采購也會停止了嗎?”張誠問。和匈奴之間已經撕開了麵紗,進入全麵戰爭的氣氛,之前新秦中賴以存在的羊毛收購、百貨銷售的產業結構,是不是就徹底消亡?
“長城新村那麵會繼續接手一些交易。軍方接管以後,也會有遊商在這裡繼續收購羊毛,能不能收到,我就不知道了。之前是我幼稚,製造業的城鎮不該如此靠近邊境……”趙芃搖搖頭。她的表情看不到仇恨、憤怒、痛苦,就隻是工作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