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笑著收下奉常送來的官袍印信,遙望長安拱拱手表示感謝。
顧問這份工作終究還是會影響自己的主業工作,隻是,在什麼樣的社會,科技人員也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必要的社會職務總還是需要擔任,不過既然是顧問,總算是不會那麼牽扯精力。
隨著顧問印信送來的,還有廷尉的一個調查班子。
曹玢是個很乾練的中年漢子。規規矩矩的參見了新任的國務卿鞏侯大人:“鞏侯囑咐我們廷尉調查牛塚和謝二,廷尉根據他們兩人的驗傳存底,根據驗傳體現的牛塚的通關經過,在魯地、齊地、河南、長安各地調查了底檔和通關記錄,還是發現了一些問題……”
張誠把曹玢和他的手下讓到了會議室,李靈和隨行而來的鐘離眜也列席參加。
曹玢的人把一摞木簡攤開在長長的會議桌上。
“這個牛塚據說是魯縣人,我們在魯縣的戶籍檔案中找到了他的登記記錄……您知道,戰亂導致戶籍散失嚴重,那一年登記的戶籍中,也散失非常多,但是牛塚的戶冊是有的,而且……和同一年的戶籍比較起來,木簡很完整……字跡很清晰,也很新。”
張誠看著這根木簡。上麵記述著牛塚的家宅和體貌特征的信息。
“但是沒有關於牛塚的交稅記錄。田稅、芻稿、口賦的信息都沒有!”曹玢說。
“散失了?”
“曆年的田冊裡都沒有牛塚的信息!”曹玢抬頭看著張誠。
張誠皺了皺眉。
“我們去找了牛塚家宅所在的叫做牛家村的地方。反複探查、詢問,沒有人記得這個人。”曹玢說。
“是不是村裡的人口都損失掉了?”楚漢戰爭,齊魯之地也死傷嚴重。
“沒有人記得這個人,沒有人記得這一家人。登記裡牛塚的父母、兄嫂、子侄的信息,全都沒人記得……家宅的位置是空地,沒有這棟房子……我們詢問了整個村子,死去的家戶一戶一戶都能對上,但是這個牛塚的一家人,全都沒有!”
“戰亂時期,偽造一個身份相對比較容易。”張誠點點頭。
“問題是為什麼要偽造。”曹玢說,“這個人從魯地出來以後的驗傳,雖然在他本人的木簡上都有標記,但是在各個郡縣關口上,都沒有底檔。”
“所以?”
“這個人偽造了一個完整的經曆履曆。這個人對大秦的行政係統非常熟悉,根據大秦的製度,偽造了一個完整的假身份,能夠在洛陽騙過本地的官吏和查驗,這一路需要買通多少人、經過多少道關卡……他要乾什麼?”
“他是誰?”張誠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是的,鞏侯,我們找到這些驗傳經手的官吏,一個一個去審訊,也用刑拷問過了……”
張誠等著曹玢接下來的話。顯然,曹玢已經有了答案,有意要在這位新晉的國務顧問麵前賣弄一下自己的本事,所以說話是這樣循序漸進。
張誠用手指彈了一下桌麵,表現的有點不耐煩。
“這個人是朱家。”曹玢說。
張誠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在回憶朱是哪一個諸侯的後裔。
曹玢看出來張誠的遲疑,解釋了一下:“朱家,是魯地的俠客,據說扶危濟困,交好天下豪族,在函穀關移動的地區頗具盛名……在草莽之中,說一句名滿天下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