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居在商洛山中的四位始皇帝時期的博士:東園公唐秉、夏黃公崔廣、綺裡季吳實、甪裡先生周術。因為須發皆白,被儒林美譽為商山四皓。
扶蘇在朝堂上,也隻是稱之為商山四老。
扶蘇對這四位老者,並不算有什麼禮遇。隻是按照朝廷敬老的規矩,送了些酒肉去館舍,但是並沒有單獨召見這四位入宮一敘,更不用說親自來到館驛來拜見迎接了。
使者帶來一句話:“叟不遠千裡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
即使是梁惠王問孟子的時候,這句話的語氣也談不上什麼恭敬,不稱先生,直接呼之為“老頭子”。好一點說是老人家,惡劣一點就是老東西了。
扶蘇照搬這句話,諷刺的意思就更濃了一些。甚至不肯用前朝博士職位相稱。就是一句老頭子們,你們來長安,給我的國家帶來了什麼好處啊?
侍禦史們覺得扶蘇問的這句話,令人很羞恥。
但是年長的崔廣,卻眼睛鋥亮:“新帝是個懂行的人啊!我們當然要給皇帝帶來好處了!”
“道家是百家之祖,世間多少學派,都曾以道家為師,如今大秦搞了這個全國學術大會,那即是讓我道家重新回到百家之尊的機會!”
雖然年輕的侍禦史們不懂得這個老人在說什麼,卻有很多朝中重臣聞訊前來拜望幾位老者。哪個派彆的都有,舊秦派的、舊漢派的、儒家派彆的。這四位始皇帝時代的博士算是名滿天下,都以為這幾位是天下最有學問的智者。各門各派都上門來請教。也確實有人拿了些對話的內容出去顯擺,說這幾位果然是大有學問的人啊!不僅對各門各派的學問都有所了解,也對天下事務無所不知。見麵時間雖然短,短短幾句點撥,就已受用無窮。
甚至連蟄伏已久,一副馴順不想東山再起的樣子的大漢留侯張良,也帶了下人禮物和兩個兒子,浩浩蕩蕩的去見四位老人。
有人就覺得,是不是張良聞到了什麼氣味。
也有人說,這位夏黃公崔廣,就是張良的授業恩師。是那位傳奇一樣的黃石公。黃石公如神龍見首不見尾,亂世之中偶露崢嶸,把太公兵法傳授給了張良。
漢初隨著張良名聲日隆,張良所習的兵法從何而來,就備受關注。張良就講了圯上受書這個故事。劉邦也默許了這個故事的流行,那位黃石公也由此留名,甚至在後世,在另外一部世界名著、偉大的曆史書《西遊記》裡,也記述了這個故事。
此時大家才知道這位黃石公居然依然在世,這麼些年來就住在距離長安不遠的商洛山中。
原來商山四皓所學的學問,不隻是道家儒家典籍那麼簡單,人家兵家也很厲害,都能培養出張良這樣了不起的人物,須知張良可是被人稱為帝師的一代大家……雖然現今的皇帝不待見漢初名臣,但是學術之道和政治是兩碼事,張良不好用,這四位大秦的博士您接過來繼續用總沒問題吧?
一時之間,關於這四個老頭的消息充滿長安。
“侯爺不去拜望一下這商山四老嗎?據說都是極有學問的?”
“我去乾嘛?踢館嗎?”張誠正在審讀一份噴氣發動機的圖紙。圖紙不是大問題,燃料還沒有眉目。就算有了燃料,幾千度的高溫,用一次這個發動機就是廢渣了。火箭從來不是一個高性價比的東西,隻能一次性使用。
趙杏兒不理解踢館是什麼意思,隻是聽出自家侯爺的不悅。
傳說商山四老對國家一切事務都有獨到見解,各個衙門的官長前去拜望求教,都得到了指導,自己要不要也親自去拜望一下呢?
前幾天問過張相,張蒼卻說:“計相有什麼問題?如果趙計相有什麼問題自己都解決不了,天下就沒什麼人能解決了。要請教彆人,不如問問你家張誠有什麼看法,也許觸類旁通能有什麼啟發……”
趙杏兒覺得這是張蒼在給自己拍馬屁,但是再問的時候,張蒼卻說:“數算之術,天下勝過我的都在你家臥房之中,國家財計,了解這個的趙相之外唯有張蒼。這件事情如果你我都沒有什麼主意,那天下誰還能有什麼主意?隨便說個三句兩句的人有的是,都是大言炎炎之輩!”
趙杏兒覺得張蒼這話說的不雅。張誠聽到趙杏兒的轉述,笑道:“回頭在臥室門口掛個牌子:大秦數學研究所!”
這兩個男人,沒一個正經的!
“這四位是道家,道家的學問我隻聽說過幾句,對他們的東西了解不多。不過如果說學術總成這類的學問,我也接觸過一些……哲學嘛,方法論、邏輯學之類的多多少少有點涉獵。至於政治主張,那本來就是我不擅長也不感興趣的。知道不知道,也沒什麼大影響。我的學問本來就複雜艱難,沒有那麼多精力研究這之外的事情了……”張誠感慨道。
商山四皓到底是什麼人、到底有什麼學術主張,張誠並不了解。他當然不知道,在司馬遷宇宙裡,商山四皓最後成為太子劉盈的師傅,保住了劉盈,成為對抗劉邦的學術和政治勢力,變成呂後陣營的大殺器。
曆史在白馬之盟的時候已經發生了巨變。劉邦劉盈呂皇後都已經成為曆史的塵埃。科學家張誠本來就對秦漢曆史沒有那麼細致的把握,對一個在科技史上沒有留下名字的商山四皓更沒有印象,並不奇怪。張誠自己現在當然已經成為大秦政治體係的一部分,這個國務顧問多少有點超然於一切流派之外的意思。皇帝給自己九卿第一的地位,卻並沒有一個具體的衙門和什麼實權。給地位給榮耀,表達了皇帝對自己的敬重和倚重,不給實權,也意味著皇帝並不信任自己在政治上的能力,這話兩個人不需要明說,彼此心裡都有數。
所以皇帝不問,張誠也從不關心朝堂上的事情,部門組建、人事任命之類的事兒,皇帝也從來不征詢自己的意見,除非和經濟、戰爭、繼承人、技術發展有關係的這幾個話題,皇帝會希望自己發揮作用。
大家保持這種狀態,挺好。
不問政治的張誠,其實也能感到,商山四老這個時候下山來長安,肯定背後有某種推手。不過在大秦學術會議的氣氛下,各個學派齊聚長安,哪個學派能沒有點什麼心思呢?這應該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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