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傾城相迎。天子親自率百官迎出城來。這個規格非常高了。天子相迎,過去隻有大將軍帶兵出戰得勝歸來才有這樣的待遇,尋常文臣侯爵,可沒有這個待遇。
太子更沒有這樣的待遇。
君臣父子,太子是兒子也是臣屬,是沒有資格享受天子迎接的待遇的。
張誠沒想到會是這麼大的陣仗。不過想想這是治水成功歸來的隊伍,拯救黃河下遊數百萬居民,享受這樣的禮遇,倒也沒有什麼不安心。也就端坐在一輛四輪的四座汽車上,安然的向前行駛。
整個朝廷都在城門處等候。
而在城門外十裡的地方,最當先的是奉常,奉常是負責國家禮儀的專業部門,擺下了專門儀仗,看到這個儀仗,張誠若有所思,停下自己的汽車走下來。
這是兩個大駕鹵簿的儀仗隊。
最前麵的鹵簿,正中是一輛金銀車。金銀車太子的禮儀專車。鑲金嵌銀,華麗非凡,由四匹神駿的白馬牽引。
金銀車前麵有導從車,後麵是一隊兵車。兵車數量並不多,隻有二十輛,每輛車上站立著兩名持戟的武士,盔明甲亮。
導從車上有鑼鼓琴和樂師旗幟。
這是大秦第二位尊貴的儀仗車隊,是太子專屬的車隊。贏弘毅雖然早早就被冊立為太子,但是卻並沒有用過幾次這個車隊和儀仗。似乎隻有當初冊立太子的時候才使用過一次。
太子車隊之後,是一套徹侯的儀仗。
張誠更是從來沒用過徹侯的儀仗隊。連封侯的時候都沒用過。張誠是個隨性和低調的人,尋常都隻穿常服,最多就是把紫綬金印掛在腰間,再帶上兩三個侍衛就隨便行走,出遠門的時候要麼自己駕乘飛機,要麼叫個技術好的人開車帶自己走。這整套的徹侯儀仗,張誠隻覺得繁瑣喧囂。
可是今天,奉常已經等在十裡亭外,把這套徹侯的鹵簿也擺好在這裡了。張誠已經知道皇帝今天要出什麼幺蛾子了,也隻好搖頭歎歎氣,向奉常走去。
“徹侯!先生!”弘毅從身後趕過來,然後低聲在張誠身邊說,“先生,這個……”
“你我師徒治水救災,也算是不世之功,皇帝陛下要用國家大典來給天下人看,我們就彆推辭了!”
弘毅頓住腳步,略想了一下,這才整理衣冠,長揖到地,對張誠行了一個大禮,邁步向前,登上金銀車。
張誠也邁向了徹侯的坐車。這是一輛漆黑的有篷車。就是所謂的安車。黑漆車身和車棚,車輪卻漆成了朱紅色,格外肅穆。四匹神駿的黑馬拉車。
張誠笑了笑,覺得這車棚上安一個銀色的長翅膀的小人兒,可能就更尊貴了。不知道長安城自己府上有沒有這麼一款車子?如果有,就給車棚上安上一套紅旗標。媽的老子也享受一下省部級待遇!
鞏侯車隊前麵,沒有先導車隊,有的隻是四位黑衣黑馬的文士,文士之後,是八位黑衣黑馬的騎士。騎士手中舉著長戟,長戟上飄著一縷紅色的流蘇。
大秦現在也真是好起來了,太子車隊用白馬,徹侯車隊用清一色的黑馬,就從這馬的配置來說,也比劉邦蕭何那會兒要富裕不知道多少倍了。
徹侯車駕後麵,是一小隊紅棕色駿馬的騎士,騎士舉著九麵紅色的旗幟,旗幟上繡著“鞏”“張”的字樣。
真正的徹侯鹵簿,在這些後麵還要有樂隊,今天看起來,太子的鹵簿和徹侯的鹵簿,都是在規定等級上有所簡化,沒有配備大量的侍從,張誠也沒安排一個什麼樂隊,這也算是皇帝對張誠體恤了,知道張誠不喜歡那種鬨哄哄的氣氛。
今天的正主看起來不是張誠。有鹵簿在此,今天出城相迎的正主是太子啊!
說起來這也能理解。一向沒有朝廷實務的太子,第一次出門辦差,辦理的還是治理黃河水患,開鑿運河的大項目,而且取得了輝煌的成績。太子交往接觸了十六郡的郡縣地方官,太子和張誠在黃河下遊十六郡的影響力如今是超過了朝中所有官員。
大秦祖傳的皇子不理實務的傳統,被贏弘毅打破了。
而且這趟差事辦的漂亮。
無論如何都要論功行賞。
那麼如何對待太子,就成了當下特彆敏感的一件事。
弘毅是以太子的身份出任治河任務的,論功行賞的時候就要名正言順,名正言順首先從太子身份說起。
所以要有太子車駕入城這樣的戲碼。
這也相當於扶蘇以一種全新的姿態麵對太子。並且向天下群臣表達自己的態度。
扶蘇這是把這次治水和興修水利的首功記在了太子身上,而且要在群臣麵前為太子立威。
首功記在太子身上是對的,一來張誠本也不希冀這份功勞,二來以太子名義進行賑災救災,本來也是這一次治水救災的主要形象,第三,就是水利工程的核心大工程是黃淮大運河。其餘什麼飛水渠、水庫、水電站之類與之相比都是小項目。太子本來就居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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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張誠想的顯然更多。
這次治水和興修大運河,太子贏弘毅第一次表現了自己在行政管理上的能力。能夠提出方案、執行項目、官吏十六郡軍民進行大運河這樣一個偉大的工程建設,太子的能力已經超出了一般郡守和大多數將軍的能力。運河工程浩大,跨度大、問題多,使用人力上百萬,而太子能夠按進度完成這項工作。這個能力有目共睹。
這樣的太子,現在放到朝中,位列九卿都夠格的。
這樣的太子,難道還能繼續放在鞏邑,做一個光杆的學生嗎?
如果皇帝真的這麼處置,不說太子自己心裡怎麼想,隻怕朝臣都會有很多非議吧?
所以皇帝擺出這麼大陣仗,是要被迫接受太子已經成長起來的事實,要當眾封賞接下來安置太子的位置呢,還是在太子背後再推一把呢?
張誠這會兒又想起來,扶蘇作為皇長子,其實在始皇帝在世時,一直也沒有什麼正式的職務,最多就是皇帝遠行的時候作為侍從跟隨皇帝出巡,或者去長城軍蒙恬身邊做一個不清不楚的監軍。
皇帝的心思都是很難猜的。
這樣想著的時候,車隊已經距離城門迎接的隊伍隻有三裡了,太子的鹵簿停下。張誠從車窗向外望去,看到太子已經從車上下來,乘坐了一個八人抬的轎子——說是轎子,其實應該叫肩輿,是個大台子,台子正中有一把椅子,太子端坐在椅子上,椅子頂上還有一柄張開的傘蓋。
這是太子朝覲皇帝前的乘具。
張誠敲敲車窗:“我要下車嗎?”
奉常在車外低聲說:“鞏侯,您可以乘車直到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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