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蒙恬與韓信,張誠回到書房,取過來自黑國的趙芃的信函。
他檢驗了泥封,用剪刀剪開麻繩,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個錦囊。錦囊由蜀地的蜀錦製成,這是天下最華麗的織物,卻被趙芃用來做信封,果然奢侈。張誠認得火漆,這是張村時代學生們玩弄的東西——蜂蠟、鬆香,再加上徐福仙人喜歡用的朱砂,調和在一起製成粘性很強的東西,冷卻後堅硬如金屬,加熱融化就是液體,壓印私人印章可以證明身份,和泥封的用法是一樣的。火漆既能防止信函避被偷看。張村時期,學校的女孩比較喜歡用這種東西,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趙芃依然保持著這個習慣。
張誠用一把鋒利的小刀挑開火漆,打開裡麵的信讀了起來。趙芃的信內容很多,卻也言之有物。趙芃提出的移民問題,本就是大秦早晚會麵臨的難題——新增的人口總要想辦法遷出去,荒僻的土地需要有人守護,更需要有人耕作,才能讓它們富足起來。趙芃的領地是個很好的移民環境,但趙芃想得十分細致,考慮到黑國與大秦本土的關係,希望能有一個確定的比例,以免雙方力量失衡。
換作其他公爵,斷不會考慮這些,他們隻會讓自己領地的人口越來越多,多到一定程度便反咬一口,揮師攻打大秦,與當今皇帝爭奪天下。可趙芃卻很清楚地將自己的位置定在幫助兄長鎮守藩國的人。
其實如果黑國可以移民,那麼在南方的夷州也可以移民過去。澳大利亞那塊土地上沒有原生的國家,隻有一些原始的部落,移民容易,土地也夠大。如果使用恰當的經濟控製手段,哪怕夷州的人口再多,也不會對大秦形成威脅。
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的話,東北苦寒之地,也隻是日子過得艱難一點,並不是不能活。廣袤的平原最適合耕種,麥子、水稻,還有新得到的玉米,都可以在那個地區繁衍生息。隻要解決建築采暖的問題,那塊土地還是很好的。
拓土開疆是解決人口問題的好辦法。大秦周圍基本上已經沒有值得蒙恬、韓信這樣的名將用兵之所在了,但是向邊緣地區稍微推一推,把新增的人口往那方麵送一送,許諾大家有地可種、有糧可吃,總還是能夠刺激那些窮困的鄉民,投身在移民的道路上的。
而西域以西,主要的問題就隻是路途遙遠。現在火車通車,縮短了長安城和西海城之間的距離,平民向西遷的操作性已經變得很強了。隻要能夠創造出一個有吸引力的理由,還是有機會通過向黑國方向移民,來緩解關中、河南的壓力的。
張誠從桌上抽出一張紙來,準備給趙芃回信。趙芃的來信,還講了一些有的沒有的關於感情家事的事,張誠直接跳過去了。張誠覺得這個問題最好不要觸碰,大家都沒有好的解決辦法,既然沒有辦法,索性就裝作沒有看到。自己就隻是一個叫做張誠的鴕鳥,沒看見就不存在。
至於趙芃談到的,在西海城興建一所大學的事情,張誠攥著這份信函在書房裡踱步,想了很久。建立一個國家,就需要有官吏組織;要成為歐羅巴的強國,就需要有足夠的工坊打造武器。這兩件事的背後,都需要有一個更好的教育體係。趙芃的憂慮和設想是真真切切的。
趙芃認識到,大秦的核心技術不能外流,這個高度和格局也令人佩服。以趙芃的地位、趙芃的財富,趙芃想要什麼,大可以砸錢——無論是從學校裡砸錢請教師,還是從工坊裡砸錢聘雇工匠,趙芃都能分分鐘在西海城搞起一所大學、一所研究院。但是她並沒有這麼魯莽的動手,而是要寫信和張誠商量,並且把這家學院的架構交給張誠,請張誠來幫助籌劃。那自然是希望張誠能夠提供一個又符合西海城需要、又不會影響和危害到大秦的學術體係。
這都不隻是對自己皇兄的尊重,還包含著對故國的濃濃的情意。
張誠在構想,這樣一所大學,財經是需要的,文法也是需要的,機械學呢?張誠覺得機械學的問題,還是要向下壓一下,重新調整一份適合西海城的教材和教學體係就可以了,沒必要嘗試比肩長城大學和鞏邑理工大學的水平。
至於數學,張誠覺得,數學這個領域最需要全世界最聰明的頭腦來參與其中。而對很多文明來說,數學好,未見得就能同步地推動和發展它的國力。想了想,張誠就把一些理學的科係也填寫在這張表上。
幾經修改,張誠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幅西海城大學的架構圖紙,覺得也還算有模有樣。文學、理學、法學都齊備,工學的水平相當弱,但是能夠滿足那個國度對於學術的追求,在技術方麵又不夠獨立,仍然需要嚴重地依賴大秦的技術體係。
張誠知道自己的這個架構和設計不夠寬厚,相當狹隘,但是,這是一個殘酷的世界。中華民族沒有義務把自己最可寶貴的技術無償地傳播給全世界。
畫完這張圖紙以後,張誠就著手給趙芃寫回信。回信主要談了西海城大學的架構設計,以及這種設計的原理。然後張誠提出了一個構想——一個如何吸引大秦的底層百姓自願前往黑國去拓土開疆的構想。
影響無數人命運的一場運動,就是這樣在帝國兩個高階位的貴族的通信中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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