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寂靜的深夜，翊坤宮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弘曆猛然間驚喜，明月也跟著起身，下床給弘曆端了一杯茶，安撫的拍著弘曆的後背。
“皇上，咱們怕是要起來更衣了，您用盞茶水醒醒神，臣妾伺候你更衣先。”
弘曆握住明月的手拍了拍“不用，叫進保進來伺候，皇後怕是不好了。”
“好，臣妾叫人進來。”
不等喊，進忠已經連滾帶爬的進來了，哭喪著臉“皇上，皇後娘娘崩逝了。”
意料之中，如釋重負，淡淡的悲傷，一時之間都向弘曆湧來，他親手解決了自己的皇後，許多年前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明月連妝都沒上，坐在銅鏡前，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她沒有任何大仇得報的感覺，甚至還有點想哭。
“朝月，盯好咱們承乾宮彆叫人在這時候鑽了漏子，阿哥和公主那裡，也要找人伺候好，朝雨，一應事情你這邊都盯著，皇後喪儀不能出一絲紕漏，叫人去各宮通知各位主子起身。”
孝賢皇後喪儀上的事兒她不希望再發生，他們這位皇上最喜歡的就是死後懷念人，這時候她這裡不能出現一絲瑕疵。
“任何命婦拜見全部推掉，都按照規矩來，明白嗎？”
“娘娘放心，咱們人手夠用，不會叫出一絲紕漏，影響到您的。”
“很好，本宮相信。”
翊坤宮外奴才跪了一院子，甭管是不是真心的，此刻都是放聲痛哭的，或許是哭他們終於安全自由了，或許是哭未來，反正隻要能哭出來就行。
弘曆冷冷的盯著小新“說說吧。”
“回稟皇上，皇後娘娘這段日子身子都不大好了，藥也沒有喝，平時這個時間娘娘都是要起夜的，奴婢今天沒等到，不放心進來看，就，就，就看到娘娘已經...”
“嗯，皇後病逝，朕亦是痛心不已，你作為皇後貼身宮女。”
剩餘的話弘曆沒說，但小新已經明白了，露出一個比笑還難看的表情“皇上，娘娘對奴才恩重如山，奴才想，想等娘娘喪儀結束，繼續去伺候娘娘。”
“你是個忠心的奴才。”
明月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要不然就是安排事宜，弘曆端坐在一邊冷冷看著，各宮的妃妾都跪在外麵，甄嬛也是急匆匆的趕到。
遺容挺好，甄嬛提著的心鬆了一口氣，皇後死因不能叫人有疑慮，皇上殺妻的事兒，也不能走露一絲風聲，這麼多年都是皇後病重，如今驟然離世，想來問題也不大。
“皇帝啊，哀家知道你傷心，可你還是要顧著自己的身子。外麵各宮的主子們都到了，天亮以後大臣，命婦還要入宮，你還是先回養心殿，這裡有哀家和榮安皇貴妃在，你放心便是。“
“叫皇額娘費心了，兒子稍稍坐一坐就回去，如懿最後一麵，兒子都沒有見到。”
內心嗤笑，但麵上還不能顯露，甄嬛耐著性子又說了幾句，弘曆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活著的時候不見得多喜歡，等到死了，就是百般的好了，男人啊，多是如此。就是不知道孝賢皇後若是知道自己被弘曆懷念這麼多年，會不會覺得惡心。’
明月忍著笑，端著自己臉上略帶悲傷的表情，微微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現在人多眼雜，她要是喃喃自語不說聽見，彆人怕是以為她高興瘋了吧。
動不動就是跪跪跪，自己那幾個年幼的孩子，叫明月心疼的緊，早知道她應該叫弘曆廢後以後，再叫自己好姐姐死的。
喪儀之上，對諸位的巴結，明月視若無睹，甚至神色都是冷淡的，這些外命婦怕不是有病吧，這時候笑盈盈的跟她打招呼，是想自己死還是想害死誰。
恭賀自己，或者想巴結自己就是這樣來的嗎。
熬到喪儀結束，一切意外都沒有發生，明月鬆口氣，朝月和朝雨也鬆口氣，就是可憐了幾位阿哥公主，膝蓋都是紅腫的。
“很好，都有賞。”
“奴婢替那些奴才，謝娘娘賞賜。”
“準備一碗燕窩羹，跟本宮去養心殿，穿那一件月牙白的衣裳。”
她那‘癡心’的夫君，正在養心殿獨自‘療傷’呢，作為賢惠無比的愛妃，自然是要關心自己夫君的狀態。
噠噠噠，花盆底踩在金磚上的聲音，弘曆微微抬頭，眯著眼帶著一股子老男人的油膩感，看向明月“愛妃來了，坐。”
“臣妾給皇上煲了燕窩羹，皇上稍稍用一些，娘娘跟皇上這麼多年夫妻情深，想必是舍不得皇上為了她損傷身體的。”
“明月，朕對如懿的感情太複雜了，朕，朕沒想到她能這麼突然就...”
一滴淚掉落在明月的手上，忍不住感歎，這是鱷魚的眼淚吧。
“皇上，逝者已逝，您還是要保重身體，且往前看，臣妾會一直陪著皇上，長長久久的陪著皇上的，咱們還有永玨和璟華幾個孩子呢，要看著他們長大，娶妻嫁人生子。”
捏著勺子喂了弘曆一口，直到一小碗見底，明月不再喂，弘曆也不再吃，整個人蜷縮起來，上半身窩進明月懷裡，最後沉沉睡去。
明月不知道弘曆到底是在悲傷什麼，她覺得弘曆對如懿的所謂的愛，也很複雜，裡麵夾雜的東西太多了，從情深意重到相看兩厭，她或許有一點作用，可沒有她，不也是這樣結局，她不過是加快了速度罷了。
這人薄涼到叫人膽寒，懷念的永遠都是死人，她章佳·明月唯一能慶幸的就是，她不會愛上皇上，也不會掏出自己一顆真心，叫人傷害。
她不知道自己姐姐到底是真心多過算計，權利，權衡，還是全是真心，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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