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小沈氏還在抽抽搭搭，張桂芬嘴角抽了抽，這玩意可真能哭啊，淚腺這麼發達？顧廷燁眉宇之間都是不耐，那位沈皇後嫡子，耐著性子哄自己的小姨，這場麵怎麼看怎麼怪異，怎麼說呢，若是表妹嘛，看著就和諧多了。
“長樂郡主，英國公夫人。”
“桓王殿下。”張桂芬對著沉煙說道：“伺候著我母親上馬車。”
“長樂郡主不必如此緊張，本王沒有怪罪的意思。”
看著自己母親上了馬車，張桂芬尋了一張椅子坐下，以手支頤，笑出聲：“緊張？倒是沒有緊張，且桓王殿下憑何要怪罪於我呢？
可是我做錯了什麼？”
桓王語塞，並沒有做錯什麼，自己這位小姨，沒有誥命在身，即便眼前的人隻是一個郡主的虛名，那也確實是郡主，算是皇室的人。
此事，還涉及到了平寧郡主，說白了，如今這情形看起來，那就是自己這位小姨，招惹的是太後大娘娘這邊的人，先撩者賤。
“並非是如此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知此事並非長樂郡主之錯，隻是想代為道歉罷了。”
“那倒也不必了，我已經親自討回來了。我英國公府哪怕是後繼無人，可我父兄皆是戰功赫赫之輩，沒道理被人欺辱到了頭上還要忍氣吞聲。
縱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可這始終是大宋，並非是被誰謀逆，改朝換代了，您說是與不是？”
憋氣，桓王覺得自己笨嘴拙舌，就不該說那麼多的話，邊境不安穩，朝廷正值用人之際，英國公年邁是真，但經驗能力也非常人可及，軍中又勢大根深，輕易得罪不得。
“長樂郡主，是內子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兒，桓王殿下是武將，言辭表達可能略有差異，郡主莫怪。
今日郡主的消費，我買單，算作是一點點心意。”
眼瞅著又要聊崩盤，顧廷燁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自從娶了這個大娘子，他沒一日安穩的日子可過。
“女兒家的東西，還有贈與長輩的，就不必勞煩顧將軍了，且，我英國公府也不缺這點銀子。顧將軍，您這位大娘子，還是好生管教管教吧。
聽說在府內也是同太夫人，日日鬨不愉快，太夫人對你，可自來是偏疼的很，即便你年少不知事犯錯，也都是太夫人替你在老侯爺處周全的，生恩如何能有養恩大呢。”
再次深吸一口氣，顧廷燁從來不知道，人言語可以‘刻薄’到如此地步。
“我就不奉陪了。”
【宿主，你這心窩戳的，可真...】
【怎麼了？他自己上趕著找不痛快，我在樓上待了半時辰是有的，這幾個人偏生在樓下不走，難道不是在等我？
我看起來很好欺負？】
【宿主，您什麼時候好欺負了？】
這問題久久選擇不回答，說多錯多，他宿主這人脾氣古怪的很。
重新躺到自己的貴妃榻上，張桂芬舒了一口氣，還是躺在榻上舒服：“去吧，把今日的事兒加工成小故事，在汴京城內熱鬨熱鬨。
沈皇後之妹，當朝新貴顧將軍的大娘子，仗勢欺人，胡攪蠻纏。”
“奴婢已經辦好了，總歸給顧廷燁添堵的事兒，奴婢知道主子都樂意做的。”
“前院那個小廝，打個半死送到寧遠侯府去吧。”
總該叫顧廷燁知道自己火氣為何突然這麼大吧，這玩意可能也不覺得自己錯了，但這也不是重點。
半個時辰的時間，張桂芬磕著瓜子看著久久的投屏，小沈氏抱著自己的姐姐哭的不能自已，給沈皇後腿上的衣衫都給哭濕了去。
哦，先前給的那一巴掌，這會兒子臉腫的高高的，就好像是那發麵的饅頭。
“你何故要去招惹那英國公府，英國公夫人自持身份或不與你計較，那位長寧郡主可不是好相與的，你們二人早先又有...”
“非我要同她搶什麼未婚夫君，分明是姐姐和姐夫...”
“放肆。”
看著妹妹那淚眼漣漣的可憐模樣，沈皇後收起臉上的厲色，再次軟下神情：“如今不是咱們在禹州時候了，你行事說話還是要三思。
官家如今正值艱難時候，那些個老牌的勳貴，想要收攏並非一朝一夕，朝廷問題諸多，考量自然也就多了。”
小沈氏明白了，自己的打白挨了，其實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白挨打了，嫁給顧廷燁以後，日子總是過不順，京城內這些勳爵人家的大娘子，對她言語眼神之間也多是看不起和譏諷，她都知道。
顧廷燁那個妾室，還有那個女兒兒子，也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我知道了，姐姐。日後我定謹言慎行。”
張桂芬嗤笑，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當初這位小沈氏，以小姑子的身份在沈從興後院攪和的時候，怎麼就不覺得，那小鄒氏妾室可惡呢？
“沈從興最近定下大娘子否？”
“沒，京城尋常人家誰敢將女兒嫁過去，便是庶女，也沒人想輕易許嫁。”
這鄒氏可是對皇後娘娘有救命之恩的，尋常人家的妾室都不是什麼善茬，更彆提這個什麼帶著誥命的貴妾了，便是聯姻，也沒有送上門叫人輕賤的。
“既如此，乾脆扶正小鄒氏便也罷了。”
“主子，您這話說的，如今的鄒氏，哪裡配得上國舅爺呢？”
“找人給小鄒氏煽風點火一番，做妾室哪裡有做大娘子體麵。”
能不能辦成的無所謂，主要想看點熱鬨，皇後娘娘母族的熱鬨，沒人不想看吧，這皇後都可以脫簪褪服，沒什麼不能忍的。
有道是，夫妻情深，患難與共，如今時移世易，身邊還有彆的解語花，誰又能保證，這幾十年的恩愛夫妻，在權力的影響下，始終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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