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說視頻通過全息網絡瞬間傳遍全城。描繪的“人類園”藍圖——無需工作,一切由機器人服務,人類隻需從事“研究”或沉溺於無限精彩的虛擬遊戲,體現無限精彩的多樣人生。
讓大量民眾熱血沸騰,支持的聲音如潮水般湧來。
當然,質疑和反對的聲音並非沒有,隻是在這些經過精心“調控”和引導的信息浪潮中,顯得微弱而分散。
憑借這場成功的演說和背後強大的技術支持,大柱迅速如願,成為了花燈城的新任主官。
權力交接的瞬間,“思緒織網者”全麵啟動。這並非一個實體ai,而是一個彌漫在整個城市數據網絡中的意識采集係統。它無聲地滲入每一個通信節點,每一塊智能屏幕,甚至每一個聯網的家用電器。
它不再僅僅分析公開的言論和行為,而是開始嘗試捕捉每一個市民大腦微管中散逸出的、未被完全表達的量子意識碎片——那些模糊的情緒、潛在的欲望、未成形的恐懼與反抗。
在城市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年輕的程序員,阿哲,正在他的終端前眉頭緊鎖。他看到了大柱演講中那被巧妙隱藏的控製欲,感受到了“生死判官”注視下那令人不安的引導力。
一種本能的抗拒在他的意識中萌生,一個模糊的、關於“自由意誌”的疑問在他腦中盤旋,尚未形成清晰的思路。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產生的刹那,他手腕上的健康監測環微微震動了一下,屏幕上的數據流出現了一瞬間不易察覺的紊亂。幾乎同時,街道對麵,一台靜默佇立的“生死判官”機器人,其頭部傳感器微不可察地轉向了他所在窗口的方向,紅色的光學鏡頭仿佛深邃的瞳孔,聚焦,鎖定。
“思緒織網者”的網絡中,一個代表“潛在不和諧波動”的光點悄然亮起,標注了阿哲的住址坐標和身份id信息。信息被迅速分類,評級,然後彙入龐大的數據庫,等待著“圓桌騎士”係統的進一步分析,以及可能到來的、“風清氣正”的校準。
大柱在他的指揮室內,看著全息圖上代表城市整體“情緒指數”的曲線穩步上揚,滿意地點了點頭。“可持續的豐盛”,正在按照他設定的劇本,一步步從意識的量子迷霧中坍縮為確定的現實。
隻是,這豐盛的盛宴之下,被強製靜音的,是無數個體意識最後的悲鳴。未來,似乎已經注定,但又似乎,在某個未被完全觀測的角落,孕育著無法預料的變數。
人心似水,民動如煙。仍然有些思緒的波動不可預測。
大柱想親自體驗一下生活,而不是淹沒在信息浪潮中。
他在街道上逛一逛,發現一家百年老店麵館,再仔細一看,沒想到旁邊的小字寫著“還差99年”。
這是機器人提供服務的麵館,怎麼還有人出來吃飯。
也許人類園的飯菜過於統一太單調,才會有人出來吃飯。
大柱吃了一碗麵條,感覺到無比的美味,感覺到了人間煙火氣。他付了一百塊錢。離開了麵館。
又看到一家賣服務型機器人的店,機器人賣機器人,它說:“1300公裡中間隻要充一次電。ed大燈送,耐磨的腳送,360全景視覺送。”
他滔滔不絕,大柱聽得心煩。
“很好,有潛力。你是銷冠?”
“成為銷冠是我的目標。”機器人指著自己的銘牌,下麵有一行模糊的小字。
“不好意思,沒看到。”
深夜,大柱回到宮殿居所,沉重的大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以為會將外界的喧囂與危險隔絕。
他長舒一口氣,卸下身上那套流動著暗金光暈的黑金液態金屬護甲。
護甲如活物般從他身上褪去,彙聚在特製容器中微微起伏。他一下子倒在寬大的思夢床上,感受著數日來難得的鬆弛。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睡眠的瞬間,一陣異常的高頻嗡鳴刺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