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輝擺了擺手：
“拿著吧。這是我們東星的一點心意。以後，油麻地就是我們的地盤，我們會保護好這裡的商戶。”
陳福接過錢，感激地說：
“謝謝輝哥。”
阿輝笑了笑，又對阿強說：
“阿強，你做得很好。以後，油麻地就交給你了。記住，我們東星雖然是黑社會，但也要講規矩。不能像和聯勝那樣，欺負老百姓。”
阿強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輝哥。”
阿輝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照進裁縫鋪裡，灑在縫紉機上，灑在陳福和阿強的臉上，暖洋洋的。
陳福拿起一件剛做好的旗袍，摸了摸料子，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以後的日子，或許還會有風雨，但至少，他們不用再擔心被黑社會欺負了。
阿強看著窗外熱鬨的街頭，看著商戶們臉上的笑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了自己加入東星的初衷，想起了陳福說的話——他們要的，是太平的日子。
夜色降臨，油麻地的街頭，亮起了一盞盞燈火。糖水鋪的老板娘阿珍，又在吆喝著賣綠豆沙；剃頭攤的老師傅，又在給顧客剃頭；孩子們又在巷子裡追著跑，踢毽子、滾鐵環，笑聲清脆。
阿強站在街口，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在香江這片土地上，雖然有黑社會的陰影，但也有市井的微光。這些微光，雖然微弱，卻足以照亮人們前行的路。
風卷著鹹濕的海腥氣，掠過油麻地的街頭，帶著一絲暖意。一九六零年的香江，依舊是那個繁華與混亂並存的城市。但在這片土地上，總有一些人，在為了太平的日子而努力著，奮鬥著。
而這，就是香江的底色。是黑暗中的微光，是絕望中的希望，是這座城市，永遠不會熄滅的煙火氣。
.....
陳家村
上交完糧食，對於陳家村來說，還不至於傷筋動骨，家家戶戶多少有些存糧。
日頭往西邊的山坳裡沉，像塊燒紅的炭慢慢熄了火，給陳家村的屋頂、樹梢都鍍上一層暖融融的橘黃。
風裹著冬意刮過村巷，卷著幾片乾枯的槐樹葉打旋，落在剛被腳踩實的土路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入冬的天短，才過酉時，天色就漸漸暗下來，遠處的大山像一尊尊沉默的巨獸，披著深褐色的山林，輪廓越來越模糊。
村東頭的那條河，早已沒了春夏的喧鬨。河麵結了一層薄冰，像鋪了塊透明的玻璃，冰麵下隱約能看到細沙和凍僵的水草，偶爾有冰棱碰撞，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河邊的柳樹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枝梢上掛著些許未化的霜花，在殘陽下閃著細碎的光。幾個半大的孩子剛從河邊回來，褲腳沾著泥土和冰碴，手裡攥著幾塊光滑的鵝卵石，嘴裡呼著白氣，嘰嘰喳喳地往村裡跑，笑聲驚飛了落在牆頭的麻雀。
村裡的土路上，還留著下午交公糧時的痕跡。幾輛木輪車靠在牆角，車轍印深深淺淺地延伸向村外的公社方向，車板上殘留著些許穀殼。
剛交完公糧的村民們，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踏實的笑意，三三兩兩地往家走。男人們大多抄著手，縮著脖子，棉褲裹得嚴實，腳步沉穩；女人們則挎著空籃子，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著話，話題離不開剛分的蘑菇和即將投產的豬圈。
“你家分了多少蘑菇？我家那筐，夠炒著吃好幾頓了。”
“跟你家差不多，老婆子今晚就用蘑菇燉白菜，給娃們補補。”
“等開春豬圈投了產，咱們村的日子就更有奔頭了，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分點肉吃。”
說話間，炊煙已從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冒了出來，淡淡的煙靄在村子上空彌漫，與遠處山林間的霧氣交織在一起，給陳家村籠上了一層朦朧的暖意。
村西頭的蘑菇培育基地，是全村人的“聚寶盆”。幾間土坯房整齊排列，窗戶上糊著厚實的油紙，擋住了寒風。基地門口，兩個負責看管的老人正鎖門，他們的棉衣上沾著些許潮濕的泥土，手裡拎著一小筐剛采摘的新鮮蘑菇，是要給村裡的五保戶送去的。
這蘑菇培育基地是村裡的集體產業，自打辦起來，就沒讓人失望過。一筐筐肥嫩的蘑菇從這裡運出，分到每家每戶，讓寒冬裡的餐桌多了幾分滋味，也讓村民們在交了公糧後，心裡依然踏實——家裡的糧缸是滿的，菜籃子也不空。
基地旁邊，就是即將投產的豬圈。
幾間新蓋的土坯房寬敞明亮，院牆用黃土夯得結實，牆角堆著準備好的乾草和飼料。
雖然還沒養豬，沒帶來盈利，但村民們路過時，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眼裡滿是期待。
負責人正領著兩個後生，檢查豬圈的門窗，手裡拿著木尺，時不時比劃幾下，嘴裡念叨著：
“得把縫再糊嚴實點，彆讓風灌進去，開春豬仔進來了，可不能受凍。”
後生們點頭應著，手裡的活兒乾得麻利。
陳大爺背著雙手，慢悠悠地在村裡溜達。他剛交完公糧，家裡的糧缸還滿著，下午又分了大半筐蘑菇，心裡舒坦得很。
他抬頭望了望西邊的山，夕陽隻剩下最後一抹餘暉，山林的顏色更深了，像潑了墨似的。
山風從林子裡吹出來，帶著鬆針的清香和一絲寒意，他裹了裹身上的舊棉襖，嘴角卻帶著笑。
想當初，村裡日子緊巴，交完公糧就怕過冬，如今有了蘑菇培育基地，家家戶戶都能分到新鮮蔬菜，不用再靠鹹菜和紅薯乾度日，這都是集體的力量。
走到自家門口，陳大爺推開籬笆門，院子裡空蕩蕩的，隻有牆角堆著的幾捆柴火，和窗台下擺著的幾個醃菜壇子。
老伴正站在灶台前忙活，鍋裡傳來蘑菇燉白菜的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
“回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飯馬上就好。”老伴笑著招呼道，手裡的鍋鏟不停翻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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