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章一起)
楊任細細思索了一番,最終還是認同了張魯的說法。
確實。
騎兵突襲,大多都是以偷襲在野外作戰的軍隊為主。
偷襲城池,主要還是靠嚇。
若是守將能頂住心理壓力,不開城投降,騎兵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尤其是像南鄭這樣,作為郡治的堅城。
張魯肯定是不會投降的。
張新即使冒著巨大的風險,親率玄甲軍前來,最多也隻能在城外的鄉裡抄掠一番,就得退走。
否則等城固和陽平關的守軍回援,把門一關,他就成甕中之鱉了。
除非城裡有內奸把城門打開,不然南鄭不可能失守。
以張魯在漢中之地的名望來說,城中絕對不可能出現叛徒!
絕對不可能!
騎兵不怕,步兵那就更不怕了。
褒斜道沿途的那幾個據點,完全可以在張新軍抵達之時,就派斥候回來報信。
等張新軍攻克那些據點之後,楊昂和張衛的兵馬估計早就回防了。
更彆提長安還有一個內奸劉範。
張新若有任何動作,劉範隨時可以來報。
南鄭這邊有充足的時間調遣兵馬,布置防禦。
如此種種,使得楊任沒有繼續反對。
計議已定,眾祭酒紛紛散去,準備召集麾下鬼卒,跟著楊任、楊帛出征。
張魯待眾人走後,心中思索了一番,叫來幾名鬼卒。
“爾等即刻出發前往褒斜道,通知沿途守軍,多往長安方向派些斥候。”
“張新軍若有異動,隨時來報!”
“遵師君令。”
鬼卒們抱拳應下。
張魯又令人將郭嘉的細作叫了過來。
“你回去以後告訴劉範。”
張魯看著細作說道:“就說我不日即將出兵,讓他在長安多加注意一下。”
“張新若有任何兵馬調動,立刻派人告訴我。”
“小人記下了。”
細作點點頭,“除此之外,太守可還有其他話要小人轉告的?”
“嗯......”
張魯想了想,道:“對了,你回去和他說,讓他在涼州那邊加大散布流言的力度,儘快促使涼州諸侯出兵。”
“韓遂到現在還沒出兵,太慢了。”
“張新麾下的士卒十分精銳,不好對付,若讓他騰出手來,抽調涼州兵馬南下,我這邊就不好做了。”
細作又等了片刻,見張魯沒有再說話,便知無法套出更多情報,當即行禮告退。
“太守放心,小人一定帶到。”
張魯叫來小吏,讓他引著細作前去休息。
細作道了聲謝,來到張魯為他準備的住處。
過了一會兒,那些在門外等候的小夥伴們也被帶了過來。
眾人吃飽喝足,開始打量起太守府的格局,接著便借口出去走走,在城中四處閒逛起來。
細作們的動向,自然有人前去向張魯彙報。
張魯並未起疑。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使者完成任務後,自己出去玩玩,本來就是件很正常的事兒。
人家是來送信的,又不是來坐牢的。
若是兩軍交戰之時,一方或許還會限製另一方的行動自由,以免泄露己方虛實。
可這些使者都是劉範派來的,又不是敵人。
他們想玩,那就讓他們去玩唄。
這有啥的?
細作們在城中逛了一天,於日落時分儘數回到太守府內。
張魯見他們幾個出去,幾個回來,一人未少,就更沒有疑心了。
夜幕降臨。
百姓們紛紛回家。
白日裡熱鬨的南鄭城,此時逐漸安靜下來,除了幾隊在城中例行巡邏的鬼卒以外,大街上再也看不到其他身影。
整個南鄭,與往日裡並無不同之處。
鬼卒們手持火把,從一處處民居前緩緩經過。
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剛剛走過那條街道上,一名男子正趴在牆頭,注視著他們的背影。
男子見巡邏的鬼卒走遠,迅速回到屋內換上一身夜行衣,隨後悄然打開大門,熟練的隱匿到夜色之中,在城中四處穿行。
他的腳步很輕,再配合上黑色的夜行衣,幾乎無法察覺。
一路上,男子走走停停,避開幾波鬼卒之後,終於繞到一座小院邊上。
男子後退幾步,一個助跑,極其熟練的踩著凹凸不平的牆麵,爬到院牆之上,往裡一看。
院內唯一的臥室裡,還亮著微弱的燭火。
“還沒睡就好。”
“如此一來,便不必擔憂吵醒她會驚擾到周圍的人了。”
男子心中鬆了口氣,跳下院牆。
“嘭。”
男子的腳步落在院中,發出一聲悶響。
屋內立刻傳來了一道警惕的女聲。
“誰!”
男子快步走到臥室門口,壓低聲音。
“夫人,是我,賣胡餅的那個。”
一陣腳步聲響起。
房門打開,一名年約二十七八的婦人出現在男子麵前。
婦人看到男子,仔細辨認了一番,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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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
“打擾了。”
男子拱拱手,邁步走進屋內。
婦人左右張望了一番,見沒有異常,便關上了房門。
“你深夜逾牆而來,如此無禮,想必定有要事。”
婦人看向男子,低聲說道:“快說吧,說完快走,莫要吵醒了我的女兒。”
男子聞言,下意識的往床上瞥了一眼。
一名大約十歲左右的女孩正在熟睡之中。
“小人失禮了,請夫人恕罪。”
男子收回目光,道了聲歉,開始說正事。
“小人今日收到消息,朝廷大軍即將南下,時間就在這幾日了。”
“還請夫人做好準備,以迎王師。”
這名男子正是郭嘉麾下的細作。
細作大致可以分為兩種。
一種是往來各地,負責傳遞的消息的。
另一種是常駐各地,負責收集消息的。
去張魯府上的那些,屬於前一種,這名男子則是屬於是後一種。
胡餅是燒餅的前身,前漢之時,經由西域傳播而來,在關中一帶頗為盛行。
關中經曆了董卓、李郭之亂,向南逃往漢中避難的百姓多達數萬。
胡餅的形狀又便於夾帶消息。
郭嘉正是看中了這兩點,才讓這名細作以賣餅商販的身份,潛伏在南鄭城內。
關中口音的賣餅人,在漢中多了去了,根本不會引起懷疑。
男子是細作,婦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正是蘇固故吏趙嵩之妻,張禮修。
“王師終於要到了麼?”
張禮修的眼神明亮起來,“好,我明日就去找我叔父,讓他帶領族人做好準備!”
細作看著眼前容光煥發的張禮修,又看了她女兒一眼,目露不舍之色。
“消息已經帶到,小人就不打擾了。”
細作拱手道:“夜已深,夫人早些休息吧。”
“等等。”
張禮修叫住,“朝廷有沒有說,王師何時能到?”
這點很重要。
張氏之人不可能什麼事都不做,天天就準備著開城。
一日兩日還好,時間長了,這般異常的舉動肯定會被張魯發現。
必須確認好時間。
否則謀事不成,把全族搭進去,那就得不償失了。
“具體時間,小人無法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