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與張新會完麵,心中既覺得有些放鬆,又覺有些憂慮。
放鬆的是,張新提出遷都,理由十分充分,且都是站在國家立場上來說的,不像是臨時為了對抗百官才想出來的,也不像是要行董卓之事。
姑父還是那個姑父,忠誠度依舊有著保障。
憂的,自然就是張讓和董承所說,張新的權勢太大了!
堂堂天子,想要調派一些地方的錢糧進京,沒有張新點頭,竟然一個子兒都調不過來。
朕的錢!
劉協想到這裡,十分煩躁,隻覺自己像是在找人討飯過日子。
“罷了。”
劉協歎了口氣,不再想這些事。
形勢如此,哪怕他貴為天子,也沒有什麼辦法。
讓百官去和張新爭吧......
十日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又是朝會之時。
劉協在張讓的伺候下穿戴好天子冕服,來到朝堂,突然發現今日的朝會之上,多了兩個不算陌生的新麵孔。
軍師中郎將荀攸,以及京兆尹賈詡。
“看來大將軍是執意要遷都了......”
劉協心中想著,下方的百官開始行禮。
“臣等拜見陛下!”
“眾愛卿免禮,平身。”
劉協說完自己的台詞,輪到張讓。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百官紛紛將目光投向張新。
要來了。
果然,張新邁步出列。
“臣張新有本奏。”
劉協深吸一口氣。
“準奏。”
“漢室不幸......”
張新先是說了一大堆辭藻華麗的廢話,隨後又點明天下大亂,百姓困苦,不堪重負,最後說道:“臣以為,為天下計,朝廷當遷都鄴縣,以節省民力錢糧!”
此言一出,饒是百官早得消息,心裡亦是忍不住一陣顫抖。
他不是說著玩玩的!
張喜回頭,看向孔融。
孔融又往後麵掃了一眼。
議郎趙蕤會意,站了出來。
“大將軍此言差矣!”
趙蕤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遷都並非小事,且不說運送文書、物資需得征調多少民力,單是興建宮城、百官衙署、府邸,就要耗費不少錢糧,何來節省民力錢糧一說?”
新的皇宮,官署,府邸,若是修在鄴縣之內,不僅要向百姓征地,拆除舊屋,還得拓寬城牆,安置被征地的百姓。
若是修在城外,那基本就相當於新建一座城了。
無論是哪一種方案,花費都不會小。
“是啊是啊。”
百官紛紛附和,“趙議郎之言有理,臣等附議。”
“諸公不當家,是不知柴米貴啊。”
張新掏出一卷糜竺寫的賬本念了起來,其中的損耗觸目驚心。
糜竺是從徐州運糧過來的。
去年孫策和陶謙大戰,商隊不敢從中原走直線,隻能從青州繞路,要多走幾百裡地。
兩千多裡的距離,商隊要走差不多兩個月,一路上人吃馬嚼,十石糧食運到長安,最多隻能剩下一石半。
也就是說,發十萬石糧,運到長安,大概隻能剩下一萬五千石左右。
這點糧食,還不夠城外數萬大軍吃十天的呢,遑論供應朝廷?
張新當場和百官算了一筆賬。
這事兒本來應該是沮授做的,可他的官職是將軍府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