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之意是魏國也改善了火藥,軍事力量變強?”宋濂詫異道,“所以魏無忌已經不擔心跟遼國撕破臉了?”
“魏無忌不擔心,魏國上下都已經不擔心!”李彥眉頭微微蹙起來,看著遠處的雨幕,看著那如煙的江山畫卷,“從魏國官方宣布推出山壘新政的時候,魏無忌已經摒棄了過去的執政理念!”
君臣幾人沉默片刻,趙禹說道:“他接受了全力主導大局,包括不斷印鈔,接受了江寧大學那篇文章的觀點,貨幣主導大局?”
“他是接受了權力主導一切,貨幣是權力主導大局的工具之一!他要用權力來人為乾預、主導,在短時間內快速完成一場魏國內部的轉型!”
“什麼轉型?”
“一切為軍隊服務!”皇帝的目光變得深邃。
又沉默片刻,劉文靜說道:“這不正符合我們的目的嗎?我們就是希望魏國如此!”
“的確如此,但我們的計劃裡,沒有紅夷人。”李彥轉身看著劉文靜。
劉文靜怔了怔,說道:“莫非……”
“立刻催促兵部,要儘快給海東和南海增兵!”皇帝走出去,王元吉緊隨其後撐傘,“之前定的戰列艦數量,必須跟上,預備役該上場了!”
“是,臣回去第一時間安排。”宋濂跟在後麵。
走到馬車前,李彥轉身又對趙禹說道:“給遼國提供第四代火藥的配方,立刻派人送過去!”
“陛下,那是第四代火藥,是高度機密。”
“之前朱益就說過,紅夷人的火炮威力可以媲美我們的第四代火藥,魏國必然已經掌握!既然我們最大的敵人已經掌握,那這個機密就已經不是機密!”
李彥心中是真的焦慮起來。
魏無忌得到了最新的技術,他現在要開始采取軍國體製了!
以魏無忌的治世才能,他如果真的要狠下心,將眾生作為炮灰,送上戰場,那魏國在短時間內必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
他要提前透支魏國五十年的國力,來在這個時代,打一場中洲史書上從來沒有過的戰爭。
第一戰就是向遼國動手。
上了馬車之後,李彥的心裡開始煩悶起來,他閉上眼睛沉思很久。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要動用軍國體製來與魏國較量?
畢竟那種體製能短時間內壓榨出一個國家的潛力,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短期帶來的那種力量上的快感,真是想想就讓人著迷啊!”李彥自言自語地說道。
他拉開雨幕,陣陣夾雜著泥土氣息的水汽撲進來,過了好一會兒,他的內心才重新安靜下來。
他在思考,大夏這些年的征戰目的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抗魏?
沒錯!是為了抗魏!
秦州六郡子弟當年在江南被打崩之時,人人頭係白帶,依然渡江東下,在李恪的號召下,投入到了那場堪稱煉獄的戰爭中。
那種明知一去便是身死的局麵,依然有無數人告彆自己的老母親,告彆自己的妻兒。
在黑暗中,他們就是最後的那一道光。
他們無數人犧牲,現在的衣冠塚都還在江寧城!
他們為了什麼?
當年李恪喊出的口號是“反抗暴魏,守衛家園”,那最樸實的信念。
而守衛家園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