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節看著許老爺子滿頭的白發,看著他眼裡流露出的一絲無奈,禁不住地搖搖頭。
因為他確實不知道許老爺子的想法。
“那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已經被各種‘名’深深地困住了,看不到‘實’了。
說白一點,現在的年輕人正在不自覺地自戕。”
李懷節對許老爺子說的這幾句話,還是能聽得懂的。正是因為聽懂了,才深感震撼。
“您請說!”
許老爺子坐直了身體,神情肅然,語調沉穩地說道:“我們許家的老祖宗許由,對要把天下帝位禪讓給他的堯說的一段話,直指‘名’的本質就虛妄。
抱歉啊,《逍遙遊》的全篇我已經背不全了。不過,畢竟事關許家老祖宗的話,我還是能背誦一點的。
堯在深山裡找到正在隱居的許由,提出堯讓天下給他,許由用自然現象來比喻,直接回應堯,一語道破‘名’的虛妄本質。
許由說,‘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將為名乎?名者,實之賓也。吾將為賓乎?’
說成大白話,就是許由說,‘您治理天下,天下在您的治理下已經成為盛世,那我還來取代你做什麼呢?
是為了名聲嗎?
為了天下公主的名聲嗎?
那我告訴您,名聲隻是實質的賓從、附庸。
難道您要讓我成為一個附庸嗎?’”
許老爺子說完這段話,看向在沉思的李懷節,等著他的回應。
“嗯,不為聲名所累,很樸素的價值觀取向,值得我們思考。您請說。”
許老爺子大概是得到了他想要的回應,神情也就愉快了一些,開始接著往下說。
“接下來許由開始講‘用’。
他說,小鳥在森林中築巢,隻需要用到一根樹枝就夠了;田鼠在河邊喝水,把肚子喝滿了又能喝多少水呢,不過就是它肚子裝的那麼點水。
堯啊,您還是回去吧,我根本不需要去統治天下。
現在的年輕夫妻,在婚姻這種人生大事上,圖的虛名太多,忘記了一個家庭實用的東西其實很少。
多少家庭被困在虛妄的‘名’中,追求著他們原本並不需要的無‘用’之物,最終落得一個妻離子散的下場。
比方說,結婚的嫁妝必須得‘三金、五金’;彩禮必須得多少萬等等。
索求的全都是無‘用’之物。
就問你,黃金珠寶這些東西,是你在肚子餓的時候可以吃?還是口渴的時候可以喝?
還是在你寒冷的時候可以當衣服穿?還是可以當房子來給你遮風擋雨?
都不能直接拿來當這些‘用’!
甚至就連原本用來宣告慶賀的婚宴,也被當成了斂財的手段,在虛名之上又被虛化了一次。
這樣的婚姻、這樣的婚禮,還有什麼神聖可言?
所以,我國的離婚率會越來越高。
如果我們不去解決‘名’和‘用’的問題,家庭社會解體隻是時間問題。
你來問我這個老頭子,對‘五一’領取結婚證,‘十一’舉辦婚禮的意見,我當然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