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姑射山被曬得發燙，蟬鳴聲從村口的老槐樹上飄來，鑽進平安村的溫室大棚裡。小零蹲在百合花叢中，指尖劃過乳白色的花瓣，心卻像被正午的太陽烤著——昨天縣城花店聯盟的張理事長打來電話，說今年外地百合豐收，價格壓得極低，原本訂好的三百束訂單，隻能減半。
“怎麼了？又在愁訂單的事？”小富掀開大棚的門簾走進來，額頭上掛著汗珠，手裡拎著兩個冰西瓜。他把西瓜放在田埂上，看見小零盯著花瓣發呆，便走過去蹲在她身邊，“彆皺著眉，咱們再想想辦法，總會有出路的。”
小零抬起頭，眼底帶著紅血絲：“可還有半個月百合就全盛開了，要是賣不出去，這半年的心血就白費了。”她想起春天種百合時，小富幫著拉營養土，母親在一旁摘雜草，兩個弟弟放學就來澆水，一家人的期待都在這棚花上。
小富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我已經聯係了省城的同學，他在花卉市場有攤位，說可以幫咱們代賣一部分。另外，我還報了下周市裡的農產品電商直播培訓，說不定能試著自己直播賣花。”
“直播？”小零愣了愣，她平時連朋友圈都很少發，更彆說對著鏡頭賣東西了，“我……我怕不行，萬一沒人看怎麼辦？”
“試試才知道啊。”小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一個直播平台，“你看，這上麵很多農戶都在直播賣自家的農產品，有賣水果的，有賣蔬菜的，咱們的百合新鮮，又沒打農藥，肯定有人喜歡。”他點開一個賣鮮花的直播間，裡麵擠滿了人，主播正拿著一束玫瑰介紹，評論區裡全是下單的消息。
小零看著手機屏幕，心裡漸漸有了點底氣。這時，大棚外傳來二弟的喊聲：“姐！姐夫！媽說讓你們回家吃西瓜！”
小零和小富相視而笑，起身往家走。剛進家門，就看見大弟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一張成績單，眉頭皺得緊緊的。“怎麼了？考得不好？”小零走過去，拿起成績單，語文92分，數學88分，英語卻隻有65分。
大弟低著頭，聲音有些悶：“英語太難了，上課聽不懂，這次月考又沒及格。”他自從考上縣重點高中後，就一直很努力，可英語基礎差，總是跟不上進度。
小零心裡一軟，摸了摸大弟的頭：“沒事，姐給你找個英語輔導老師，咱們慢慢補。”
“不用找老師，”小富走過來，笑著說，“我大學時英語過了六級，以後周末我來幫他補課，免費的家教，保證把他的英語成績提上去。”
大弟抬起頭，眼裡亮了亮：“真的嗎？姐夫，謝謝你！”
“跟姐夫客氣什麼。”小富拍了拍大弟的肩膀，“不過你得答應我，上課認真聽講，不懂的就記下來，周末我幫你答疑。”
大弟用力點頭：“我一定好好學！”
母親把切好的西瓜端上桌，看著他們，笑著說：“有小富在，我就放心了。小零，你也彆太操心百合的事，身體要緊。”
小零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甜絲絲的汁水順著喉嚨往下滑，心裡的愁緒也消散了些。
接下來的幾天，小零和小富一邊忙著照顧百合，一邊準備直播的事。小富幫她注冊了直播賬號，名字叫“姑射山小零的花園”，還教她怎麼調整鏡頭，怎麼介紹鮮花。小零一開始很緊張，對著鏡頭說不出話，練了好幾次，才慢慢放鬆下來。
直播培訓的那天，小零跟著小富去了市裡。培訓老師講得很詳細，從怎麼寫直播腳本，到怎麼和觀眾互動，再到怎麼打包發貨，都一一講解。小零認真地記著筆記，心裡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培訓結束後，小零迫不及待地想試試。回到村裡，她就在大棚裡開啟了第一場直播。剛開始，直播間裡隻有幾個人，都是村裡的鄉親們，在評論區裡給她加油。小零有些緊張，拿著一束百合，結結巴巴地介紹：“大家好，我是小零，這是我們家種的百合，都是純天然種植的，沒有打農藥……”
慢慢地，直播間裡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問百合的價格，有人問怎麼養護，小零都一一回答。小富在一旁幫她遞花，還時不時地在評論區裡互動。直播快結束時，竟然有二十多個人下單，訂了三十多束百合。
小零看著訂單，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小富，我們成功了！”她抱住小富，眼裡滿是淚水。
“我就說你可以的。”小富拍著她的背，笑著說，“以後咱們每天都直播，肯定能把百合賣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小零每天都在大棚裡直播。她的直播間越來越火，訂單也越來越多。不僅有個人買家，還有花店和婚慶公司來批量訂購。原本擔心賣不出去的百合，竟然提前賣完了，還接到了不少預售訂單。
大弟的英語成績也有了很大進步。在小富的輔導下，他的英語成績從65分提到了80分，上課也能跟上老師的進度了。周末的時候，大弟還會幫小零打包鮮花，二弟則在一旁幫忙貼快遞單，一家人忙得不亦樂乎。
九月初，百合全部賣完了。小零算了算，這季百合的收入比去年的玫瑰還多。她和小富商量著，要把大棚擴大，再種些鬱金香和康乃馨，還要雇村裡的幾個貧困戶幫忙，讓大家一起賺錢。
這天晚上，小零和小富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小零靠在小富的肩膀上，笑著說：“謝謝你，小富。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傻瓜，咱們是一家人，就該一起努力。”小富握住她的手，“明年春天，咱們就去縣城開個花店，讓更多人知道姑射山下的鮮花。等弟弟們都長大了，咱們就帶著媽去旅遊，看看外麵的世界。”
小零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憧憬。風裡帶著百合的清香，吹過院子裡的向日葵，也吹過他們甜蜜的愛情。姑射山下的夜晚，寧靜而美好，仿佛在訴說著這對年輕夫妻的幸福故事，也預示著他們更加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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