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裡時,遠遠就看見老槐樹下圍了幾個人,走近了才發現,我爸和牛滿倉正拿著鋸子,在鋸老槐樹的一根枯枝。那根枯枝已經乾枯發黑,上麵還掛著厚厚的積雪,看起來確實有些危險。“這樹太老了,枝椏都枯了,怕開春刮大風砸著人,也砸著房子。”我爸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雙手握緊鋸子,用力拽著,鋸子在木頭裡來回摩擦,發出“吱呀”的聲響,“鋸下來的木料是好料,給你打套新家具。”
“打啥家具?”我走過去,接過牛滿倉手裡的繩子,幫忙固定樹枝,避免鋸斷時砸到旁邊的人。
“櫃子、桌子、椅子、床……”牛滿倉搶著說,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都得是實木的,結實耐用!等你們結婚的時候用,保證氣派。”
“爸!”牛雅溪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像熟透的櫻桃。她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腳,轉身就往家跑,烏黑的辮子在雪地裡甩成一條紅綢子,棉鞋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巧的腳印。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甜得像揣了罐蜜,嘴角忍不住上揚。
三叔也來了,背著我寄給他的相機,在雪地裡慢悠悠地轉悠,時不時舉起相機拍幾張照片。看見我們,他立刻舉著相機走了過來,鏡頭對準我們,“哢嚓”拍了一張:“這雪景拍出來肯定好看,比磚窯的夕陽強多了。”他把相機往我手裡塞,“你給我和你爸拍一張,就站在老槐樹下,我要寄給福利院的孩子們,讓他們看看咱平安村的雪,看看咱村裡的老槐樹。”
我接過相機,調整好角度。鏡頭裡,我爸和三叔並肩站在老槐樹下,雪花落在他們的白發上,像撒了層薄薄的糖霜,歲月在他們臉上刻下的皺紋,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他們都穿著樸素的棉衣,臉上帶著平和的笑容,那是曆經滄桑後,對生活最真摯的熱愛。
就在我準備按下快門時,牛雅溪不知啥時候跑了回來,手裡捧著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上麵裹著晶瑩的糖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快步走到我爸和三叔麵前,往他們手裡各塞了一串:“笑一笑!三叔你彆抿著嘴,露牙齒才好看!爸,你也笑,不然照片拍出來不好看。”
我爸和三叔相視一笑,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我按下快門,“哢嚓”一聲,定格下這溫暖的一幕。陽光正好,雪景如畫,親人在側,歲月安然。我忽然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時光——有家人的牽掛,有朋友的陪伴,有漫天的大雪,有手裡甜甜的糖葫蘆,還有身邊這個人,願意陪你在雪地裡慢慢走,把平淡的日子過成詩。
下午,村裡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村支書渾厚的聲音透過廣播喇叭傳遍了整個村子:“各家各戶注意了,縣民政局的同誌來送溫暖了,在村部發棉被和米麵油,家裡有需要的趕緊去領!”
我和牛雅溪跟著我媽往村部走,雪地裡已經被踩出了一條蜿蜒的小路,兩旁的積雪被踩實,結了薄薄的冰。村部的院子裡熱鬨非凡,堆著小山似的物資,清一色的藍色棉被整齊地堆放在牆角,米麵油則擺放在桌子上,穿製服的同誌正忙著登記信息,給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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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放物資。村民們排著隊,臉上都帶著淳樸的笑容,低聲交談著,話語裡滿是對政府的感激。
“陳默?牛雅溪?”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
我們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正舉著相機拍照,看見我們,她立刻笑著走了過來,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真的是你們!我是縣報的記者,叫李娟,林薇學姐讓我給你們帶好。”
“林薇?”我和牛雅溪異口同聲地喊道,都有些意外。沒想到會在這裡聽到林薇的名字,更沒想到她會托人給我們帶話。
“是啊,”李娟笑著遞給我們一張名片,上麵印著她的名字和聯係方式,“林薇學姐說你們是她的好朋友,她托我來拍點平安村的照片,說要放在‘拾光’工作室的牆上,讓孩子們也能天天看到這麼美的雪景。她還說,等開春了,油菜花開的時候,要帶福利院的孩子們來這兒看看,讓他們感受感受農村的生活。”
牛雅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得提前在院子裡種點向日葵,等他們來了,就能看到大片的向日葵花田了,肯定特彆好看。”
我看著院子裡堆放的棉被,心裡忽然有了個想法。我拉了拉李娟的胳膊,輕聲說:“李記者,能不能跟民政局的同誌商量一下,留幾床棉被?我想寄給福利院的孩子們,山裡冬天冷,孩子們肯定需要厚棉被保暖。”
李娟笑著點頭,毫不猶豫地說:“沒問題!我幫你申請!林薇學姐早就跟我們縣民政局的同誌說過了,她已經給福利院捐了一批羽絨服,說是用上次拍賣會剩下的錢買的,讓孩子們能暖暖和和過冬。”
聽到這話,我心裡暖暖的。林薇總是這樣,默默付出,把孩子們的事情放在心上。我轉頭看向牛雅溪,她也正看著我,眼裡滿是感動。我們都知道,福利院的孩子們雖然沒有親生父母的陪伴,但他們並不孤單,有林薇,有周明正,還有我們,都在為他們付出真心。
登記好信息,領了屬於我們家的物資,我們準備離開村部。這時,雪已經完全停了,天空放晴,露出了澄澈的藍色。夕陽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餘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讓人睜不開眼睛。
“你看!那是不是野兔子?”牛雅溪忽然指著遠處的山坡,興奮地喊道。
我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隻灰撲撲的兔子從雪地裡竄了出來,耳朵豎得筆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飛快地往樹林裡跑去。它的身影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追!”牛雅溪拉著我的手,就往山坡上跑。積雪沒過腳踝,跑起來有些費力,但我們都興致勃勃。兔子跑得很快,我們追了幾步,它便鑽進了一個樹洞裡,再也不出來了。
“算了,不追了。”牛雅溪喘著氣,扶著膝蓋笑了起來,“彆嚇著它,說不定它也在給寶寶找吃的呢,冬天覓食不容易。”
我點點頭,看著樹洞的方向,心裡想著,這隻兔子大概也有自己的家,有需要守護的親人吧。就像我們一樣,無論走多遠,心裡都牽掛著家,牽掛著身邊的人。
回到家時,我爸還在院子裡給竹筐刻花紋。纏枝蓮的圖案已經初具雛形,線條流暢,栩栩如生。竹篾在他手裡仿佛有了生命,靈活地彎曲、纏繞,勾勒出好看的弧度。他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大概是忙活了一下午,有些累了。
“爸,歇會兒吧,彆太累了。”我走過去,遞給她一條毛巾。
我爸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說:“快好了,明天就能編好了。這竹筐給雅溪當嫁妝,裝她的繡花針、絲線正好,實用。”
牛雅溪的臉又紅了,卻沒有像剛才那樣跑開,隻是紅著臉蹲在我爸身邊,幫忙遞竹篾和刻刀,聲音細細的:“叔,再刻朵梅花吧,我喜歡梅花,傲霜鬥雪的,好看。”
“好,刻梅花。”我爸笑著點頭,拿起刻刀,在竹片上小心翼翼地刻了起來。刻刀在竹片上“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又像是在寫一首關於春天的詩。陽光透過院子裡的梧桐樹,灑在他們身上,光影斑駁,溫馨而美好。
夜裡,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月光皎潔,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形成一道道銀色的光斑。牛雅溪已經睡著了,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大概是夢到了大片的向日葵花田,夢到了福利院的孩子們來村裡做客的場景。
我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林薇發來的微信。她發來幾張照片,第一張是周明正教孩子們在雪地裡畫畫,孩子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手裡拿著樹枝,在雪地上畫得不亦樂乎。第二張是丫丫的作品,她用樹枝畫了一朵小小的梅花,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平安村”三個字,雖然筆畫稚嫩,卻充滿了童真。還有一張是林薇自己拍的,工作室的牆上已經掛了好幾張照片,有平安村的油菜花,有磚窯的夕陽,還有孩子們燦爛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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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她回了條消息:“我們在平安村堆了雪人,拍了很多雪景照片,等你們來一起看。雅溪已經開始準備種向日葵了,開春的時候,肯定能看到大片的花田。”
她很快就回複了,發來一個笑臉表情,還有一段話:“開春就去!到時候帶孩子們吃嬸子做的紅薯,學叔叔編竹筐,還要看雅溪種的向日葵!對了,周明正已經開始教孩子們寫作文了,他們都盼著去平安村呢。”
放下手機,我轉頭看著身邊熟睡的牛雅溪,心裡暖暖的。我知道,這個冬天不會冷了。因為愛和牽掛,早已跨越了千山萬水,把我們的心緊緊連在一起。無論是平安村的親人,還是省城的朋友,亦或是福利院的孩子們,我們都在彼此的生命裡,留下了深深的印記,成為了彼此最溫暖的依靠。
雪又開始下了,輕輕的,像在說悄悄話。雪花落在窗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大自然的催眠曲。我把牛雅溪摟得緊了些,讓她能更暖和些。在心裡,我默默許下心願:“等開春了,我們就一起去種向日葵,看著它們發芽、開花,直到長成一片金色的海洋。等夏天來了,我們就去河裡摸魚蝦,去後山摘野果,感受大自然的饋贈。等秋天到了,我們就一起收割莊稼,分享豐收的喜悅。等冬天來了,我們就一起堆雪人,看雪花落滿老槐樹,守著家人,過著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日子還很長,未來還很遠。但我知道,隻要身邊有彼此,有家人,有朋友,有這份深深的愛與牽掛,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們都能勇敢麵對。我們會在平安村,這個充滿愛的地方,慢慢走過春夏秋冬,把每一個平凡的日子,都過成詩一般美好的模樣。
窗外的雪越下越溫柔,月光依舊皎潔。我閉上眼睛,嘴角帶著滿足的笑容,在這份寧靜與溫暖中,漸漸進入了夢鄉。夢裡,是大片的向日葵花田,是孩子們燦爛的笑臉,是親人溫暖的陪伴,是我們一起走過的,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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