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簌簌落了一地,像鋪了層碎雪。梨花蹲在院裡掃花,狗剩拿著竹竿在旁邊打槐花,竹梢一挑,雪白的花瓣就“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發間肩頭,倒像戴了朵碎玉花。
“慢著點打,彆把枝椏打斷了。”梨花揚起掃帚往他身上掃,花瓣跟著飛起來,沾了她滿臉,“你看你,活像個花精。”
狗剩放下竹竿,伸手替她拂去臉頰的花瓣,指尖碰到她皮膚時,兩人都頓了頓。他忽然笑了:“還記得不?第一次見你,你就蹲在槐樹下撿花,頭發上沾了好幾朵,我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媳婦跑出來了。”
梨花愣了愣,隨即拍著膝蓋笑:“那時候你才逗呢,背著個藥簍子,臉比槐花都白,我問你是不是山裡來的郎中,你紅著臉說不是,是來采草藥的。”
“後來你娘喊你回家吃飯,你跑著過馬路,辮子甩得像小鞭子,我站在樹後看了半天呢。”狗剩說著,從兜裡摸出個玻璃罐,“剛撿的新鮮花瓣,咱泡槐花酒去,去年的那壇快喝完了。”
正說著,春燕挎著竹籃進門,籃子裡裝著新蒸的槐花糕,上麵還印著槐花形狀的印子。“梨花姐,二哥讓我送糕來,說你們肯定在打槐花。”她眼睛一亮,“你們在說啥悄悄話呢?笑得這麼甜。”
梨花剛要開口,院門外傳來自行車鈴鐺響,二哥騎著車進來,車後座捆著個大魚簍,裡麵“撲騰”跳著條大草魚。“看我釣的!今晚燉魚湯,再貼幾個玉米餅子,絕了!”
“就你能!”春燕跑過去掀魚簍,被魚尾巴濺了滿臉水,“呀!這魚好大,夠咱四口吃兩頓了!”
狗剩拎著槐花往廚房走,回頭喊:“梨花,火鉗放哪了?我燒點水焯花瓣。”
梨花跟進去,從灶台邊摸出火鉗遞給他,忽然湊近說:“他當年看我撿槐花,其實是想跟我借鐮刀,結果臉紅得沒敢開口,還是你娘後來跟我說的。”
“可不是嘛,”狗剩往鍋裡添著水,“那時候你娘總跟我娘誇你,說梨花這丫頭手巧,會繡槐花帕子。我就天天盼著你來槐樹底下玩,好借機會跟你搭話。”
廚房的窗開著,風吹進來,帶著槐花的香。梨花往灶裡添著柴,火苗“劈啪”跳,映得她臉頰通紅。狗剩站在灶台另一邊洗槐花,水花濺到他手背上,他也沒察覺,眼裡的笑像泡在蜜裡。
二哥在院裡收拾魚,春燕蹲在旁邊給他遞剪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拌嘴,聲音順著風飄進廚房。梨花聽著聽著就笑了,往灶裡又添了把柴,火苗竄得更高,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幅會動的畫。
“對了,”梨花忽然想起,“去年泡的槐花酒,埋在老槐樹下的,是不是該挖出來了?”
狗剩眼睛一亮:“早該挖了!去年你說要等槐花再開時喝,這不正好?”
兩人搬著鋤頭去院外的老槐樹下,春燕和二哥也跟過來湊熱鬨。鋤頭“哐當”一聲碰到瓦罐,狗剩趕緊放慢動作,小心翼翼把罐子挖出來——壇口封著的紅布已經浸成了淺褐色,揭開時,一股清甜的酒香混著槐花香“嗡”地湧出來,饞得春燕直咂嘴。
“晚上就喝這個!”二哥舉著魚簍喊,“魚湯配槐花酒,再就著玉米餅子,神仙日子也不過如此!”
梨花看著狗剩用布擦著酒壇上的泥,忽然覺得,那些藏在槐花裡的心事,那些沒說出口的惦念,早就隨著歲月釀成了酒,不烈,卻後勁綿長,喝一口,全是日子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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