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卿咬緊牙關,將殘存的真氣不計後果地灌入醉仙劍,青芒驟然變得刺目,速度再提一截!
耳畔是呼嘯的狂風、身後是狼王震地的奔騰與高空巨禽尖利的啼鳴,三重死亡威脅如同絞索,越收越緊。
他不敢回頭,隻憑著心底那一點微弱的牽引和求生的本能,在茫茫雪原與凜冽寒風中亡命飛遁。
時間在極致的緊張與身體傳來的陣陣虛弱感中變得模糊。
他不知道逃了多久,隻知道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陣陣發黑,全憑意誌強撐。
但冥冥中,那份對十一劍的感應似乎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遠。
“快到了嗎?”
一絲微弱的希望閃過心頭。
他強忍神識劇痛,艱難地分出一縷,如同觸角般小心翼翼地向感應最強烈的方向探去,試圖確認那呼喚之源的確切位置。
然而,神識反饋回來的,卻是一片令他心頭發冷的空無。
這異常讓他猛地一激靈,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這一看,讓他愣住了。
身後那氣勢洶洶的狼王和數十頭雪狼,此刻竟齊刷刷地停在了百丈開外!
它們壓低身體,碧綠的眼眸死死盯著他這個方向,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咽。
更讓他驚異的是,高空中那幾頭盤旋的巨禽,此刻也如同見到了什麼天敵般,發出一陣慌亂急促的鳴叫,竟紛紛振翅高飛,頭也不回地沒入鉛灰色的雲層深處,迅速消失不見。
狼群止步,妖禽退避。
見到這一幕,許長卿心頭剛剛升起的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被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他非但沒有感到輕鬆,反而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比麵對狼王和巨禽時更強烈的恐懼攫住了他!
能讓這些冰原生靈如此畏懼,止步不前的,絕非凡物!
他猛地抬頭,望向自己原本要前進的方向,望向那片區域。
起初,隻有無邊無際翻湧的鉛灰色雲層和永不停歇的落雪。
但漸漸地,在那雲層最深處,仿佛有兩團更加深邃的陰影在緩緩凝聚。
緊接著,那兩團陰影……睜開了!
那不是雲,那是一雙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眼睛!
如同高踞九天的神隻在俯視螻蟻,又像是沉睡萬古的巨獸被細微的動靜驚醒。
瞳孔中倒映著風雪與蒼穹,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純粹威壓,牢牢鎖定了雪原上渺小如塵埃的許長卿。
被這目光觸及的瞬間,許長卿渾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思維停滯,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
與此同時
“轟——!!!”
原本還算平緩的風雪驟然變得狂暴!
天地間仿佛有看不見的巨手在攪動,寒風瞬間化作足以撕裂金鐵的罡風,漫天雪花不再是飄落,而是如同億萬鋒利的冰刃,形成一道接天連地的白色風暴,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許長卿所在的區域狠狠席卷而來!
視野瞬間被純粹的白色與狂暴的氣流填滿,耳邊隻剩下毀滅般的轟鳴。
許長卿甚至連“跑”這個念頭都來不及升起,他和他腳下的醉仙劍,就如同狂風中的一片枯葉,被那股無可抵禦的天地巨力狠狠掀起,身不由己地在空中翻滾,隨即重重砸落在一片陡峭的雪坡上,又順著坡勢滾落下去,最終被大量崩落的積雪半掩埋。
噗!
許長卿噴出一口鮮血,眼前徹底漆黑,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求生的本能讓他用最後一點力氣,掙紮著在身下的雪層中胡亂扒拉,勉強掏出一個僅能容身的淺坑,將身體蜷縮進去,試圖以此抵禦後續的風暴和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