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厲喝一聲,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純白劍罡,沿著法陣撐開的縫隙,向著上方重重疊疊的觸須壁壘,悍然一斬!
“嗤啦——!!!”
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油脂,純白劍罡所過之處,堅韌無比的暗紅觸須被整齊切開,粘稠的漿液和斷裂的觸手殘肢四處飛濺!
一道縫隙,被硬生生劈開!
司徒清玄的身影如同掙脫牢籠的白鶴,帶著一身狼狽與血汙,從那吞噬一切的觸須狂潮中疾衝而出,踉蹌落在數十丈外一處尚未完全倒塌的涼亭飛簷上。
他單膝跪地,以劍撐身,劇烈喘息,回頭望向那片依舊在瘋狂蠕動收縮的暗紅“巨繭”。
那裡,已被觸須徹底填滿、淹沒,看不到半點許長卿的影子,也聽不到任何屬於他的聲音。
隻有怪物暢快而怨毒的尖笑,在林中回蕩:
“嘻嘻……另一個……滋味如何?融入我的懷抱吧……”
司徒清玄眼神複雜地看著那片死亡之地,心中飛快掠過幾個念頭:
“這怪物……當真厲害得離譜……觸須再生極快,力量詭異,又能操控地脈……幾乎無窮無儘。”
“方才我拚儘底牌,才勉強破開一處薄弱點掙脫……那小子修為不如我,手段雖詭,被困在核心……”
他微微喘息,調息著體內翻騰的氣血,冷漠地想:
“許長卿……怕是真出不來了。”
司徒清玄立於殘破飛簷之上,那股自踏入這桃花林以來便縈繞不散的昏沉與躁鬱,如同被冰水澆過的炭火,正在嗤嗤作響中迅速熄滅。
意識從未如此清明。
過往數日那些旖旎的纏綿……此刻回想,隻剩下冰冷的厭惡與深入骨髓的恥辱。
被玩弄於股掌,被吸食精元,甚至險些淪為這邪物永久的禁臠。
“嗬……”
他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帶著自嘲,更帶著凜然殺機。
眼底最後一絲因情欲或虛弱帶來的恍惚徹底褪去,重新凝結為萬年寒潭般的銳利與淡漠。
這才是他,劍山真傳,白衣劍仙,司徒清玄。
他腳下輕點,身形飄然後撤,手中“無垢”劍揮灑出道道純白劍罡,將幾根試圖再度纏來的觸須斬斷。
動作看似有些倉促踉蹌,仿佛力有不逮,隻能且戰且退。
然而,若有人能細察他的退卻路線,便會發現,這“狼狽”的後撤並非漫無目的。
他巧妙地借助殘存的亭台、假山作為短暫屏障,避開觸須最密集的撲擊,身影在桃林與廢墟間幾個起落,竟漸漸靠近了那片區域——
蘊靈泉。
溫熱的濕氣與精純的靈氣已然可感。
司徒清玄眼中精光一閃,終於退至池邊。
他背靠一塊被氤氳水汽籠罩的嶙峋山石,微微喘息,持劍的手垂落身側,劍尖輕點水麵,蕩開圈圈漣漪。
“嘻嘻……小相公,你這般能逃,真是讓妾身……更加心癢難耐了呢。”
怪物重疊黏膩的笑聲從遠處傳來,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不過,逃到這溫泉邊,是想洗淨身子,再與妾身共赴雲雨麼?可惜……你哪兒也跑不了了!”
話音未落,更為恐怖的聲勢爆發!
“轟!轟!轟!”
地麵劇烈震顫,不止是原有的觸須,靈池周圍的地麵猛然炸開七八個巨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