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雙“眼睛”的凝視下,“仲裁官”那套嚴謹到極致的秩序邏輯,其本身的存在“定義”,開始變得……模糊。
純白裂隙的光芒,不再是秩序與淨化的象征,其“顏色”的屬性在基盤的注視下開始失去意義,時而變成無法形容的混沌色塊,時而徹底透明,仿佛從未存在。其中凝聚的、足以毀滅星域的恐怖能量,其“毀滅”的定義被剝離,還原成了最原始的、無序的基本粒子流,然後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拂過,瞬間平息、消散。
構成銀色軍團的物質和能量,其“結構”與“功能”的定義被瓦解。它們不再是強大的戰爭機器,而是變回了最基礎的金屬原子、能量量子,如同沙灘上的城堡被潮水抹平,無聲無息地回歸了宇宙背景輻射的一部分。
甚至那宏大而冰冷的“仲裁官”意誌本身,其“意識”與“目的”的定義也受到了衝擊。它那堅定不移的“淨化一切變量”的核心指令,在基盤的注視下,仿佛變成了一個可笑的、邏輯不通的亂碼。意誌的波動變得混亂、斷續,充滿了邏輯悖論帶來的痛苦掙紮。
它沒有像刪除光矛那樣被直接“無害化”,而是被……“無效化”了。它的力量、它的存在意義、它的核心邏輯,都在那絕對的“注視”下,失去了根基,如同沙堡般開始崩塌。
這並非攻擊,而是……降維打擊。不涉及力量層級,直接否定了你存在的“合法性”和“定義”本身!
純白裂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收縮,最終,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悄無聲息地湮滅在虛空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連同其中尚未完全降臨的、更古老的秩序力量,也一同被扼殺在了搖籃裡。
來自“仲裁官”的威脅,那逼迫星語不得不兵行險著、與虎謀皮的終極淨化,就在這無聲無息之間,被徹底……抹去。
不是摧毀,是如同用橡皮擦掉紙上的錯誤線條,輕鬆,寫意,且不容置疑。
星語呆立原地,意識一片空白。她預想過規則基盤的力量可能很強,但從未想過,會是這種形式的、完全超越她理解範疇的“強”。這已經不是力量,而是……權限。對整個遺骸星域這片“區域”的底層規則,擁有最高解釋權和修改權的“管理員權限”!
“收割者”的幽藍多麵體結構,在那“注視”掃滅“仲裁官”之後,依舊保持著極致的靜止。它們沒有做出任何可能被誤解為“敵意”或“噪音”的舉動。它們就像最狡猾的獵物,在無法抗衡的天敵麵前,選擇了絕對的蟄伏。
終於,那令萬物凝滯的“注視”,緩緩移開,不再聚焦於某個特定目標,而是如同掃視自己領地的君王,淡漠地掠過整個遺骸星域。
在這“注視”移開的瞬間,那停滯的規則脈動,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脈動不再低沉漠然,而是帶上了一種清晰的、如同警告般的律動。這律動傳遍星域每一個角落,清晰地傳達出一個信息:
“此域,需‘靜’。”
任何試圖打破這片星域固有規則平衡、製造過大“噪音”無論是秩序的定義,還是悖論的扭曲,亦或是過度的能量爆發)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基盤的挑釁,將麵臨……定義層麵的修正。
律動過後,那浩瀚的意誌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隱沒於星域最深層的規則地層之中,仿佛從未蘇醒過。
星域,恢複了“正常”。
但一切,都已不同。
“仲裁官”的存在被徹底抹去,東線、北線的戰火自然熄滅,隻留下滿目瘡痍的規則廢墟和漂浮的基本粒子。
“收割者”的幽藍多麵體結構,在確認那“注視”徹底消失後,其表麵的晶格才開始以極其緩慢、謹慎的速度重新流轉。它們沒有立刻對星語做什麼,甚至沒有通過之前的連接發出任何信息。那道連接,不知何時已經悄然中斷。
星語獨自站在星雲殘骸中,感受著劫後餘生的虛脫,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活下來了。
利用規則基盤的力量,解決了“仲裁官”這個迫在眉睫的滅頂之災。
但她也親手釋放了一個更加可怕、更加不可控的存在。一個僅僅因為“被吵醒”而不悅,就能隨手將“仲裁官”這種級彆的存在“無效化”的宇宙根基。
而且,基盤最後的警告,那句“需‘靜’”,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套在了整個遺骸星域,也套在了她的身上。
她還能像之前那樣,自如地動用“悖論之鑰”的力量嗎?還能毫無顧忌地擴張“萬夢織網”、整合文明回響嗎?甚至,連接和動用“永恒夢境”的力量,是否也會被視為製造“噪音”?
與“收割者”那脆弱而危險的臨時同盟,在失去了共同強敵“仲裁官”之後,又將走向何方?它們會履行停火協議,還是會立刻翻臉,將她這個知曉它們巢穴坐標、並擁有“永恒夢境”的“高價值樣本”列為下一個收割目標?
星語望著眼前看似恢複平靜,實則暗流更加洶湧、規則更加詭異的星域,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星塵。
危機暫時解除,但局勢,並未變得明朗,反而陷入了更加深邃和複雜的……
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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